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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她抱住女人腰身,稍微用力,連人帶自己一起躺到床上。
“做噩夢了嗎?”
手掌輕拍,她用雲妄清之前安撫她的方法,笨拙地複刻。
雲妄清仍心有餘悸,抱着她出了身冷汗,聞言低低點頭。
或許是黑夜讓人放下了疲憊,又或者是謝卻游抱着她讓她又多了好多安全感,她開口。
“夢見,你要離開我。”
羽睫被淚水打濕,她掀起眼,眸中蘊滿無助。
“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謝卻游抱緊她:“不會離開的。”
她心裏想要的東西,雲妄清已經給了她。
那天晚上,雲妄清覆在她耳邊的聲音,她都聽到了。
謝卻游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很容易滿足,只是一句事後的訴說愛意,不知道究竟是真的,還是調//情術語。
但雲妄清說了,謝卻游就會相信,并甘之若饴。
似乎也并不是為了聽到雲妄清親口說,她只是想給自己快要壓不住喜歡,找一個可以宣洩的口子。
得到謝卻游的親口承認,雲妄清翻騰的不安情緒才好像消了一點,在謝卻游懷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
可心還是在不安,像落入了一方無底洞xue,怎麽都填不滿。
她只是做了一個噩夢,對于她和謝卻游呆在一起的每一天來說,不值一提,雲妄清以為很快就會忘卻。
可心口裂開了一條縫,不緊急縫補,只會被拉扯的越來越大。
雲妄清的恐慌,非但沒有因為謝卻游日複一日的陪伴變得安穩,反而每晚都在做謝卻游離開她的夢。
她陷入了夢魇,越發不安,越發疑神疑鬼。
怕謝卻游突然離開,怕謝卻游對她露出厭惡的表情,怕謝卻游真的像夢中那般,漸漸遠離她。
夢做多了,後知後覺她才意識到。
原來這些天她從來沒有真的安心過,每一天和謝卻游的接觸,都在加重下一步的恐慌。
謝卻游在她身邊,是她強行乾預得到的,謝卻游随時可以抽離。
她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和布置計劃的等待,全部化為齑粉。
為什麽永遠不知足,貪欲在日複一日地相處下,越發嚴重。
雲妄清無法控制心情的蔓延,即使謝卻游在她身邊,她還是害怕對方會離開。
恐慌無處不在,她開始悄無聲息限制謝卻游的行動,一開始是以自己生病的借口,不許謝卻游離開卧室,到後來,甚至連傭人都不許見。
謝卻游以為她真的生病了,毫不猶豫地就答應,還殷勤地忙左忙右照顧她。
看着謝卻游對自己滿懷信任的目光,刀子般生生剜進雲妄清的心髒,鮮血淋漓。
但還不夠,為什麽還不夠,謝卻游在她身邊她還是害怕。
自己用信任欺騙了她,謊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包庇。
怕謝卻游發現,怕謝卻游再次悄無生氣從她身邊離開,連睡着的時候,都要死死看着謝卻游,整宿整宿地不睡。
而謝卻游,還真的以為她生病,精神狀況越來越差而着急得不行。
她越擔心雲妄清,雲妄清就越痛苦。
她清醒地知道,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在将謝卻游推遠,可她完全無法控制。
雲妄清快要崩潰了,她只要一閉上眼,謝卻游離開她視線一分一秒,恐慌和怕被發現的不安就将她淹沒。
痛苦中,她想到了最物理性質将謝卻游困在身邊的方法。
在她即将拿鏈條的那天,她接到了來自醫院的電話。
雲秋裏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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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将近三個月,謝卻游終于離開了老宅,居然是在雲妄清母親自殺的那天。
陪着雲妄清趕到醫院時,謝卻游人都是懵的。
她對雲妄清家庭的認知,就只停留在她之前告訴自己的事情。
謝卻游從不主動問,雲妄清也沒告訴過她。
她默不作聲陪着雲妄清上了樓。
醫院裏的溫度比外面低很多,走廊白熾燈光亮着,有些陰冷。
雲妄清的手好冰,沒有溫度似的,謝卻游緊緊攥着,讓自己的體溫染熱。
雲妄清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她在發抖,好像下一秒就會飄走。
她好怕雲妄清枯萎,抓得緊緊的。
跟着醫生腳步來到病房,隔着透明玻璃,謝卻游看到裏面躺着的已經毫無血色的女人臉龐。
她長得和雲妄清很相似,躺在病床上緊緊閉着眼,恍惚中,謝卻游竟以為是雲妄清。
她心跳陡然停跳一瞬,緊接是洶湧的刺痛。
她忙晃晃腦袋,握緊手,偏頭看向身側的女人。
雲妄清眸色沉沉,漆黑的眼瞳看着床上的雲秋裏,毫無生機,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起,指甲嵌進掌心。
謝卻游唇瓣顫抖,想說些什麽安慰的話,臨到口又被自己生生吞了下去。
她側過身,将不斷發抖的女人抱進懷裏。
靠進Alpha懷裏,雲妄清終于再也克制不住,攥住她的衣服,嗚咽出聲。
一開始只是克制的小聲抽泣,慢慢地,淚水越來越多,濡濕謝卻游肩膀的布料,浸入肌膚,蔓延進心髒。
謝卻游眼眶發紅,默不作聲将人抱在懷裏,承擔她洶湧的痛苦。
“阿游……”
她聽到雲妄清顫抖的聲音。
“她連離開,都從來沒有想過我……”
雲妄清聲音幾乎破碎得說不出連續的話,淚水模糊視野,她好像被蒙在了一個模糊的薄膜中,孤立無援。
謝卻游嗓音沙啞,她心痛自己無法為雲妄清分擔,一顆心快要被她的淚水穿透。
她不知道雲妄清的家庭關系,卻只因她這一句話,就忍不住替她心痛。
“沒事的,你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