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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迷路他在KIK
載滿未來警察的商務車在繞過第三個形跡可疑的U型彎道後,靜靜的熄了火。
“所以……”降谷零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額角青筋跳動:“我們究竟還在東京的土地上嗎?為什麽導航顯示我們在河中心,但外面竟然全是灌木叢?”
“淡定,金發混蛋。”松田陣平拉下墨鏡,指着窗外那堆亂石,“肯定是這裏的磁場乾擾了電子設備。在這種時候,只有原始的機械結構最可靠。hagi,把我那個改裝過的指南針拿出來。”
“小陣平,雖然我也很想幫忙,但它,剛才已經在口袋裏轉得像個風扇了......”萩原研二坐在第三排,嘴唇因為塗過藥油有點晶亮。他終于發現了自己身上的痕跡多顯眼。什麽嘛,KIKI是故意搞這麽明顯的嗎?那小陣平肯定知道我們在乾什麽而且忽略他了。他一邊試圖用手背遮掩,一邊為了哄幼馴染讪笑道:“不過小陣平說得對!這片郊區的磁場确實很有個性!”
九條貴希坐在他身側,單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如果松田在出發前沒有把後備箱塞滿那些沉重的精密儀器,或許車重更輕一點,我們能更有體力推車。”
九條貴希地掃視着周遭的植被分布。他記得在警察廳的內網文檔中看過關于這一帶的非正式記錄:這片名為“迷霧谷”的郊野,似乎因為地質含鐵量極高且常年氣壓異常,導致所有入山的電信號都會發生詭異的偏移。警校歷屆學生團建總會有人在這裏莫名失蹤半天,最後狼狽地從某個意想不到的出口鑽出來。久而久之,這裏的迷路經歷竟然成了某種帶有神秘色彩的“警校生傳承”,甚至有傳言說,沒在這裏迷過路的警察,學生生涯都是不完整的。
“哈?那是為了以防萬一!萬一營地的發電機壞了呢?”松田陣平翻了個白眼:“再說,諸伏老爺也塞了一堆廚具,你怎麽不說?”
松田陣平此刻的心情比的指南針還要煩躁。他感到胸腔裏像是有個壞掉的鐘擺,正由于某種不平衡的力量,在那兒發瘋似地、痙攣地擺動。時間在他這裏不再是線性的流逝,而是變成了一下下重重撞擊心口的鈍痛。咔噠、咔噠、咔噠。每一聲秒針的跳動,都像是九條貴希身上那股清冷的沒藥味在空氣中寸寸緊逼。
他只覺得視線裏的景物都在随着這種心跳的節奏而微微顫栗。他能感覺到後排傳來的、屬于萩原和九條之間那種粘稠而心照不宣的氣息。這種氣息像是一層透明的薄膜,将這輛商務車隔絕成了兩個世界:一個是他們五個人的喧嚣,另一個是九條貴希親手畫下的、只允許萩原研二踏入的禁區。
那種鐘表跳動的聲音越來越快,震得他耳膜生疼。那是他的理智在試圖對抗某種呼之欲出的焦灼。他想大聲喊停,想撕碎這令人窒息的靜谧,可最後,他只是在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中,狠狠地掐滅了指尖的煙。
“卷發混蛋!你瘋了!”降谷零趕忙捂住松田陣平的嘴,對要冒黑氣的諸伏景光尬笑,随後低聲和松田陣平說:“雖然hiro那些廚具真的很重,但是你不想吃飯了嗎?!”
“好了好了,大家冷靜一下。”伊達航作為班長,站出來指揮大局:“實在不行,我下車去附近看看有沒有村民。不過在那之前——諸伏,你剛才不是說,你有學長傳授的‘秘籍’嗎?”
衆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諸伏景光身上。
諸伏景光一笑,貓眼裏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自信。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裏掏出一個繡着警徽圖樣的錦囊,那是他出發前特意去找已經畢業的學長讨要的。
“那位學長說,這片露營區還沒被完全開發,地形極其複雜。不過如果迷路了,只要打開這個,就能找到代代相傳的終極坐标。”諸伏景光一邊說着,一邊在幾人期待的目光中,拆開了錦囊。
降谷零探頭過去:“是衛星手繪圖嗎?”
松田陣平嗤笑:“總不會是手寫經緯度吧?”
諸伏景光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展開那張泛黃的折疊紙,臉上瞬間寫滿了懷疑人生的迷茫。上面并沒有什麽精密的地圖,只有一團亂七八糟、宛如幼兒塗鴉般的雜亂線條,而在這些線條的正中央,唯一清晰的坐标标注赫然寫着:
“一棵長得像鬼冢教官的歪脖子樹。”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九條貴希湊過去看了一眼,随即臉上産生了可能是這輩子最認真的疑惑神情。
“所以,這個學長的意思是,我們要在方圓幾十公裏的原始叢林裏,尋找一個長得像‘鬼冢’的植物?”松田陣平不可置信地奪過紙,“這種地标,除非樹也長了一張橫肉臉吧!”
“噗……哈哈哈哈!”萩原研二第一個沒憋住,他笑得倒向九條貴希:“真有這種樹的話,我們一定要帶教官來合影啊!”
“萩原,別笑了,你也想想辦法啊!”降谷零原本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松,他也忍不住笑出聲來,“班長,你要不要去前面開路?畢竟你應該是我們中和教官對視最久的人。”
“喂喂,這種時候就不要調侃我了啊!”伊達航撓了撓頭,也跟着大笑起來。
在這片快活的空氣裏,萩原研二稍微直起身子。作為社交恐怖分子,他當然聽說過“迷霧谷”的傳說。他很清楚,在這種電信號失靈的地方”,常規的推理和計算只會像小陣平的指南針一樣原地打轉,不然歷代優秀的學長學姐層出不窮,怎麽會都折在這裏?這裏需要的,是某種更感性的直覺,這恰恰是他最擅長的東西。
“既然學長留下了這種’錦囊’,那我們就用警察的方式來解決吧。”他開玩笑說,眼睛卻認真地開始觀察植被走向。
在很久很久之前,一直追溯到他因破産而被孤立的童年,常常一個人獨處的萩原研二就認識到,其實大自然是有聲音的。
這一帶的松樹因為長期受季風和磁場影響,生長的姿态大多向東南傾斜,那位畫下地圖的學長,想必當時是正處于一種突然松弛、甚至帶着惡作劇心态的狀态中。
“降谷,別管導航了。”萩原研二指着前方一處看起來最不像路的山脊,“繼續向西北,往背陰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