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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律師所沒用的東西

“KIKI,剛才那位是......”

九條貴希手裏擺弄着名片：“東京地方檢察廳的檢察官長谷部陸夫，我姐姐的同事。”

東京警視廳和東京地方檢察廳是合作相當密切的兩個單位，他相信萩原研二對這個機關也并不陌生。

日本法律中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自訴制度。所有的刑事案件都必須由警察調查、移送檢察廳,再由檢察官決定是否向法院提起公訴。

法典條文冗長晦澀,井之上文字私自調取小谷惠裏和小野江的酒店監控,截取裸照，以名聲和前途威脅小谷惠裏和他在一起，致使小谷惠裏自殺,這個案子在法律上該怎麽判,九條貴希其實并不很清楚。

但井之上家求到了長谷部陸夫這裏，卻是一個極其明顯的危險信號。

這說明，這個案子可操作的空間很大,甚至負責的檢察官長谷部陸夫可以做出“起訴猶豫”或“不起訴”的決定。

萩原研二明顯也想通了關竅：“這...如果一旦長谷部先生決定不起訴，那豈不是井之上文字就不會被告上法庭，甚至直接無罪釋放了嗎？”

他咬緊嘴唇：“可是,井之上文字家又是怎麽确認這個案子是由長谷部先生負責的呢？案件在檢察廳的分配，應該是随機的呀......”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警校的教材、警視廳檢察廳的守則，也都是這樣規定的。九條貴希有些心不在焉地回想。萩原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天真啊。嗯,顯得他好像很邪惡的樣子。

“案件的分配的确是随機的，但是随機分配後的案件預排表,卻是很容易通過內部行政渠道查到的”，九條貴希耐心地解釋：“甚至，如果他們家能量足夠大，可以直接向地檢高層施壓，以長谷部檢察官對類似案件有豐富經驗’等類似的理由,點名要求由他承辦。”

不過，要是說長谷部陸夫的立場麽......如果是站在井之上文字那邊，何必特意來提醒他；如果是站在自己這邊，又為什麽只是推薦律師呢。

九條貴希摩挲着名片，萩原研二已經在網絡上搜索着“妃英理”的相關信息。

“找到了，妃英理律師，”萩原研二念着屏幕上的文字：“東京大學法學部的優秀畢業生，之前在‘佐久間法律事務所’擔任核心合夥人，最近才剛剛獨立出來。”

他順着網頁點開一張關聯照片，語氣逐漸變得驚訝：“等一下，KIKI……你還記得那位毛利小五郎先生嗎？”

九條貴希點點頭。

“這裏說，妃英理女士是毛利先生的……前妻？”

“如果是小五郎的話，這種結合倒确實……”九條貴希原本驚訝地想說“令人費解”，但轉念一想，小五郎之前可能并不是這種性格，于是他只淡淡感嘆了一句：“真可惜。”

“是呢，真想不到他們原先是一對。這張照片兩個人看起來很幸福。”萩原研二嘆了口氣，帶着不自覺的憂慮：“父母離婚，希望毛利蘭小小姐不要太難過啊。”

“沒有愛情卻強行捆綁在一起，才是更大的傷害，對哪一方都是。”九條貴希把名片遞給萩原研二，讓他保管好。

“那KIKI覺得，這位妃律師怎麽樣呢？”萩原研二從善如流的收起名片，自然的把話題轉回了案件。是了，KIKI向來對這些兒女情長、細枝末節的事不太感興趣。

“剛剛獨立執業、名聲不顯.......”九條貴希簡單評價：“但是能入長谷部的法眼，實力應該不錯。”立場是一回事，能力又是一回事。長谷部陸夫介紹的律師實力不佳，掉的也是長谷部陸夫自己的面子。而長谷部，恰恰又是那種連一根頭發都要體面到底的要強性格。

“去見面看看吧。”九條貴希一錘定音。

“好！”萩原研二全然擁護自家男朋友的決定，等着九條貴希起身。

“嗯......在此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九條貴希微微施力拉住萩原研二，目光一寸寸從萩原研二窄窄的腰間掃向脖頸，直看得萩原研二腿腳有些發軟，才輕輕一笑。

“服務員，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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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英理事務所的布置比想象中要簡約，甚至稱得上簡陋。幾排空蕩蕩的書架旁堆滿了還沒來得及拆封的牛皮紙箱，卷宗和法律書籍像小山一樣堆在地面上。窗臺上的綠植由于缺乏照料，葉尖微微泛黃。

妃英理埋首于卷宗之中，深棕色的長發乾練地挽在腦後，黑色半框眼鏡折射着電腦屏幕的冷光。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卻礙于辦公室主人的分身乏術，無人接聽。

“你好，妃法律事務所……抱歉，我這裏不需要貸款，請另尋他處。”妃英理頭也不擡地挂斷電話，又飛快地在紙上勾畫着什麽。

察覺到有客人到來，她焦頭爛額地揉了揉眉心，站起身來。

“請坐。地方有點亂，見笑了。”她示意兩人落座，聲音有力：“我是妃英理。兩位有什麽案子嗎？”

萩原研二把目前的情況向妃英理複述了一遍。條理清晰，邏輯清楚。

聽完陳述，妃英理身體後仰，陷入了職業性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