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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之上文字的行為,按你所說”,妃英理慢慢地分析道:“非法獲取監控記錄,侵犯了個人隐私及《不正訪問禁止法》;利用裸照威脅,構成‘強要罪’。按照日本刑法,如果數罪并罰,理論上他最高可能面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她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但現實是,如果被害人家屬受到壓力選擇示談,或者檢察廳以因果關系薄弱為由不予起訴,他很可能連法庭都不用上。所以,兩位的訴求是什麽?”
萩原研二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九條貴希。
九條貴希點了點頭。
萩原研二轉過頭,認真地看着妃英理:“我們要讓井之上文字得到法律應有的制裁。不要求頂格量刑,但也不希望他利用背景逃脫。”
“我要和你們說清楚”,妃英理推了推眼鏡:“在這個案件中,律師可以發揮的作用是:作為被害人家屬的代理人,向檢察院施壓,确保案件進入公訴程序。在庭審中,通過證據鏈的閉環,向法官證明井之上文字的威脅與受害者的死亡之間存在不可辯駁的法律因果。”
說到這裏,她卻微微皺起了眉,語氣猶豫:“我并不是要推脫這個案子。只是,你們可能不清楚。我擅長的領域是婚姻訴訟和民事調解,而這個案子涉及嚴重的刑事犯罪,我可能,并沒有太契合的經驗。”
妃英理律師,是在拒絕嗎?沒有經驗,是真心的提示,還是推脫的借口?難道她也被井之上家收買了嗎?
萩原研二有些茫然,接連見識到權力肮髒的運作難免讓他有些草木皆兵。但他很快注意到妃英理案卷邊緣密密麻麻的批注。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快調整過來。妃英理并不是在拒絕,她是在坦誠風險。
只是,KIKI又是怎麽想的呢?
沉默間,辦公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個平頭男人大大咧咧地闖了進來。
“妃律師!這麽快就有客人登門了啊?恭喜恭喜,看來你這簡陋的辦公室還是有人喜歡的。”
男人也不管有沒有人理他,自顧自地環視着辦公室。他伸手在落了灰的紙箱上拍了拍,啧啧有聲地點評道:“這布置,這采光……啧,真是一無是處。妃律師,從大律所的高級合夥人混到這種地步,你還真是不容易啊。”
妃英理神情不變:“不勞你操心。”
男人像是沒聽到一般,又湊到桌邊翻起了卷宗:“讓我看看.......!你接的都是些什麽雞毛蒜皮的小案子?這點錢什麽時候能付清你的債務啊?”
他轉過頭,看向萩原研二和九條貴希:“兩位,來這裏辦事?不如找我啊。我的辦公室就在隔壁大廈,收費很公道的。”
萩原研二眉頭一挑,并不發言;而九條貴希甚至連頭都沒擡,不知在手機上打着什麽字。
見兩人都沒反應,男人的面子有些挂不住:“看你們這副窮酸相,一個不說話,一個裝深沉,一看就是倆窮學生。怪不得會來找妃英理——也就只有她這種欠了前律所幾十萬違約金、窮得揭不開鍋的落魄鬼才會接你們的單子吧?”
九條貴希關上手機屏幕,按住了萩原研二要發作的動作。
他有些真切地疑惑。
他看起來,脾氣很好嗎?
九條貴希按着按鍵徑直撥通了一個號碼,簡短地對話筒說了兩個字:“進來。”
“喂,你在這兒裝腔作勢給誰看呢?”平頭男人嗤笑:“跟誰說話呢你……”
還沒等他說完,一記下勾拳就砸了上來。平頭男人受力,重重地倒在地板上。
“老大!我來了!”
一個橘色卷發、翠綠眼睛的青年跳了進來。他興奮地甩了甩手腕,臉上挂着陽光燦爛的笑容。
“你……你這是非法襲擊!”平頭男人捂着臉,在地上嘴硬地叫着。
日向海反手又是一拳,笑嘻嘻地湊近:“報警?打的就是你。需不需要我幫你撥號啊?”
“好了,日向,住手。”九條貴希抱着胸,語氣平淡地說。
日向海不解氣地往男人腰腹部又補了兩腳才停手。他拍了拍手:“放心吧老大,我下手有分寸。這種軟組織挫傷留不下痕跡,條子驗不出來的。”
他又對站遠的妃英理露出一個有些羞澀的笑容:“哎呀,這位律師,千萬別害怕。我和老大可不是什麽□□,我們是正經的法治社會接班人喔。”
說完,他站直身體,微微轉身。
在九條貴希和妃英理都看不見的視覺死角裏,日向海笑容不變。他盯着萩原研二,做了一個無聲的口型:
“——沒用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日向是壞狗(暗戳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