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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便當一份滿城盡帶黃

九條貴希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夏目俊紀點起香氛，沉木與茶葉的香味飄飛，在空調風裏散開。九條貴希思緒放空,他想,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九條貴希閉上眼睛,萩原研二剛才流淚的樣子浮現在面前，兩行淚從萩原研二漂亮的臉龐上滑落下來，像是在寒冬裏被強行折斷的海棠花瓣上挂着的晨露,帶着一種無措的脆弱。而萩原研二甚至連伸手去擦都忘了,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笨蛋。分手了還這麽依賴他。

九條貴希有些煩躁地擡起手，用指節扶着額頭。

夏目俊紀靜無聲息地走過來，卷起袖口,做好了按摩的姿勢。九條貴希聽到衣物的摩擦聲，猝然睜開了眼睛。

夏目俊紀識趣地躬身退下了一步。

“你還留在這裏，有什麽事嗎？”

沒有,就出去。

夏目俊紀低着頭說：“長官，您父親那邊……剛才有老宅的人來過,催您盡快回他一條消息。”

啊，老頭子。

九條貴希在心裏嘲諷地勾了勾唇角。他已經很久沒和九條正人有任何私下的聯系了——自從和唐澤雪代的荒唐的商業聯姻破裂、以及看過日向海帶回的關于九條正人謀劃的內部文件之後。

九條正人。

九條貴希在嘴裏上将這幾個音節默念了一遍,他的父親,真有一個道貌岸然的好名字呢。

在東京的政商兩界，誰能想到,在外以儒雅和善著稱的九條家主，背地裏是把自己兒子當器皿養來培養的變态呢。

不過，既然他父親想他了，他這個做兒子的，怎麽能不盡一份孝心呢。

九條貴希冷笑,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走出辦公室，駕駛着黑色的汽車沖入了高速路。

車子一路疾馳，駛入了九條家位于郊外山麓的大宅。

穿過重重雕花鐵門與連綿的日式庭院，眼前是奢華的古老建築群。來來往往身着素色和服的女仆與黑衣保镖向他彎腰行禮。幾名仆人正合力搬運着數盆白色的重瓣大菊，穿過回廊。

九條貴希皺眉問：“這些菊花是從哪裏來的？”

女仆小聲地低頭回道：“回少爺……是家主的意思，說是最近喜歡看這些。”

九條貴希沒再多言，徑直走向主屋最深處九條正人的卧房。拉開紅木移門，屋內的光線昏暗，飄蕩着一股濃重的雪茄氣味。

九條正人正背對着門口，陷在皮質旋轉椅裏，興致勃勃地和一個模樣嬌嫩的年輕女仆聊着閑話。

“您真是有興致。”九條貴希倚在門框上，冷冷地開口。

九條正人擺了擺手，打發走了戀戀不舍的女仆。

那個單純的孩子退下時眼裏還閃爍着仰慕的光芒，她顯然還不知道，眼前這位她尊崇的家主，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被九條貴希手下軟禁在了這裏。

九條正人旋轉椅子，緩緩回過頭來。

九條貴希打量着他。他的父親今天穿着一件寬大的藏青色羽織，黑發裏的銀絲又多了幾許，那張保養得如同三十五歲般儒雅的臉龐，現在已經凹陷了下去，眼角布滿了褶皺，連祖母綠色的眼瞳都有些渾濁泛白。

九條貴希這才驚覺，九條正人，原來已經老了。

不過，九條正人本人顯然沒這種行将就木的自覺，他捂着胸口低低地咳嗽了幾聲，笑着說：“咳咳，你還有心思說我？你那些個小情人，鬧得不比我過分嗎？我聽樣子啊。”

如果忽略九條貴希和九條正人還在争鬥的背景，這話聽起來，倒真像是開明父親對小輩的調侃。

可惜......不能忽略。他們之間已經走到不能回頭的地步了。

于是這話完完全全就是威脅了。

九條貴希走上前，直直看着他：“我今天還願意叫您一聲父親，是對您僅存的一點尊敬。為了我們父子之間僅存的這點情分，我勸您自己主動從家主的位置上退下來。”

“多久沒聽你這麽喊我了，KIKI。”九條正人感嘆道，“從小時候剛懂事開始，你就喊我大叔；長大了更是過分，直接叫我老頭子，真是一點也不可愛啊。”

知道自己推翻棋局無望，所以開始打親情牌了嗎......

九條貴希眼神冷漠，開始一字一頓地細數自己這段時間在政界、軍警高層以及組織裏已經打通的勢力。最後，他伸出手：“把九條家的家主印交出來。您該休息了。”

九條正人更厲害的咳嗽起來：“咳咳咳，咳。你說這些真沒什麽意思。”

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