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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一聲，全場電源同時被切斷，整座會場徹底跌入黑暗。

“啊——！”

賓客的尖叫聲與憤怒的辱罵聲此起彼伏，人群如受驚的潮水般盲目湧搡沖撞。混亂中，有人重重撞在萩原研二身上，還好萩原研二柔韌性和平衡性極佳，他順勢沉腰下壓，硬生生保持住了一個艱難的姿勢，撐靠在了寶石玻璃罩的旁邊。

忽然，黑暗中，隔着警服，萩原研二感覺到玻璃罩傳來細微的晃動。

萩原研二皺眉。

這是有人在慌亂中不小心撞到了，還是……？

但現在，他根本無法看清任何東西，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盡可能大面積地用身體護住展櫃。

幾秒鐘後，應急備用電源終于啓動。刺眼的白光瞬間射出，萩原研二反射性地用手遮擋住了眼睛。

然而當萩原研二強忍着刺痛重新恢複視物，第一時間看向身旁的展櫃時，才猛然發現，“海倫之淚”消失了。

音響中怪盜基德的聲音挑釁地響起：“承蒙款待，這枚寶石我就收下了。各位警官，再見喽——”

糟了，是剛才。

萩原研二連忙環顧四周，他在四散的賓客與維持秩序的警員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道逆着人潮的身影。

萩原研二站起來，毫不猶豫地繞過擋路的同事，拔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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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呦，不錯嘛”，貝爾摩德抓住在天臺要跑走的黑羽快鬥：“快鬥的畢業式很成功哦~老師的本事你學的不錯嘛。”

就連這份不裝酷不舒服的作風也學來了。

失蹤的老師有知，該欣慰的吧。

黑羽快鬥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掙紮晃動着，眼見毫無逃脫的希望，也不白費力氣了，就看着貝爾摩德擺弄着他好不容易得手的綠色寶石。

眼前的金發女人在不同的光線下欣賞着寶石，似乎是愛不釋手的樣子。

黑羽快鬥翻了個半月眼：“大媽，你到底是誰啊？半路截胡，很沒職業素質的好不好。”

在旁邊圍觀的九條貴希扶了扶額頭。

貝爾摩德有些驚訝地捂住了嘴：“你不記得我了嗎？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快鬥。”

九條貴希：………

他無奈的動作引來了黑羽快鬥的注視，黑羽快鬥将他上下掃射一番，張口說：“你又是誰啊，大叔？”

“哈哈哈哈哈哈哈。”貝爾摩德毫不掩飾地笑起來。

“你小時候我也抱過你。”九條貴希冷漠地回複。

然而黑羽快鬥還在添加笑料：“你們還不放開我！我告訴你們，我哥哥可是很厲害的，分分鐘就能把你們送進監獄！”

九條貴希剛要教訓這個狐假虎威扯大旗的小鬼，就聽到天臺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九條貴希和貝爾摩德對視一眼，貝爾摩德抽出黑羽快鬥的滑翔翼，抱着黑羽快鬥快步跑向天臺邊緣。

九條貴希閃身隐沒在天臺門後的陰影裏。

破門聲襲來的剎那，他帶風的手肘利落地直擊對方要害。但來人反應也很快，側頭避開的同時反手一記警式擒拿橫削過來，九條貴希不得不擡臂格擋，這才看清撞上來的竟然是萩原研二。

兩人瞬間在狹窄的門洞前纏鬥在一起。拳腳相交，風聲獵獵。

萩原研根本無心去想金斯伯裏為何會在這裏，反正，左右就當金斯伯裏和偷寶石的怪盜是一夥的。事實上也确實可能如此。金斯伯裏這個變态愉悅犯，哪裏都少不了他。

萩原研二盯向天臺邊緣即将躍下的女人，咬牙咆哮：“讓開！”

然而他和九條貴希在體術上的差距實在太遠。

短短幾個回合內，萩原研二就落入了下風。九條貴希眼神冷漠，格擋、變招、下壓，動作猶如教科書，很快就制服住了萩原研二的雙手，将萩原研二按在了鐵門上。

任憑萩原研二如何劇烈掙紮，也只能眼睜睜看着怪盜基德披着披風，一躍而下，借着滑翔翼滑入夜色之中。

确認貝爾摩德抱着黑羽快鬥遠去之後，九條貴希松開了鉗制。

失去束縛的萩原研二跑到天臺邊緣，伸手摸了摸似乎還帶着氣流的風，怔怔看着兩人消失的方向。

自己，真的好沒用啊。

這枚寶石對KIKI很重要吧，那是他母親的遺物啊……就這樣，在他的眼皮底下被偷走了呢。

自己真是廢物啊。

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廢物——

自責感轟然将萩原研二淹沒，他脫力般跪倒在地，一拳重重錘在了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突出的指關節在猛烈的撞擊下難免受到傷害，鮮血順着指縫涔涔滲了出來。

九條貴希皺眉。

萩原研二瘋了？手部關節相當精密，這種傷口一旦後續恢複不好，他□□處理中心的工作不想要了？

九條貴希蹲下身靠近萩原研二，原本打算托起他流血的手，卻在俯身的時候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九條貴希撫上萩原研二的臉頰，指尖輕輕碰到了青年臉上滑落的淚珠。

萩原研二偏過臉去，避開他的觸碰，眼底滿是厭惡：“別碰我。”

九條貴希收回手，語氣冷淡：“這枚寶石，對你很重要嗎？萩原警官管得可真寬啊，你前男友可不一定領情呢。再說，沒準這東西在他眼裏不過是一文不值的石頭罷了。”

萩原研二轉過頭來，他眉頭皺起，下垂眼還滴着淚。

他盯着金斯伯裏，展示出罕有的、憤怒的表情：“你這種人……懂什麽？！”

“就算他不在乎，那也是他的事。但我想要為他守護好這個東西，是我自己的事。

九條貴希看着那雙燃燒着熾熱愛意與痛苦的紫色眼眸，沉默了許久。

片刻後，他擡手摘下金發，撕掉花哨的外套任其落入風中，露出了原本黑色的柔順發絲與乾淨的白色西裝。

九條貴希重新伸出手，捧起萩原的臉，用拇指認真擦掉萩原研二眼角的淚。

萩原研二愣住了。

這難道又是金斯伯裏為了戲弄他而做的新把戲嗎？

可是，對方身上的香氣、呼吸的頻率，以及那雙深綠眼眸裏熟悉的沉靜……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身上每一個跳動的細胞在呼喊着——這就是KIKI。

“是你嗎……？KIKI……”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問。

九條貴希低頭，輕輕回應道：“嗯，是我。”

自從和KIKI分別之後，萩原就給自己裹上了一層厚實的殼，可是遇到KIKI就像玻璃糖紙一般融化，宛如珍珠的蚌肉一般柔軟，只一觸碰，那珍珠也從眼角掉落下來了。

囚禁巫女的高塔轟然倒塌。

萩原研二顧不得其他，只憑心裏最原始的沖動抱住了九條貴希。

他把臉埋在九條貴希頸窩裏：“KIKI……原來一直都是你啊……太好了……嗚……hagi一點都不髒的……hagi只有過你一個人……別不要我……那些痕跡……那些惡心的事情……hagi都不想的……hagi只有你……hagi不髒的……KIKI……抱抱我……”

九條貴希沒有想到萩原研二是這個反應。

有人說，愛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這紫色的海滴落下的珍珠，正一點點落進他心裏。

堅硬的冰原，似乎在融化。

遙遠處，傳來一聲嘆息。

九條貴希慢慢回抱住了萩原研二。

懷裏的軀體還在發顫。九條耐心地——不，不如說他只是在心裏默數着時間，等待萩原研二平複。

他已經失去了情緒的感知，自然也無從理解萩原研二此時的心情，他的反應，不過是在表演而已。

表演當然是重要的，不然要眼睜睜看着萩原研二崩潰嗎？

他犯了錯，但他無從分析錯在何方，于是這錯誤，也無關緊要了。

然而下一秒，懷裏的萩原研二卻突然開始脫去自己的衣服。九條貴希起初以為他是體溫升高引發的發熱，直到萩原研二越脫越多，粗暴地扯開警服制服，一件件褪下扔在地上，最終只剩下單薄的襯衫裏衣。青年流暢漂亮的肌肉線條和白皙的皮膚隔着半透明的料子若隐若現。

九條貴希的思維這才回到正确的軌道上，意識到萩原研二在做些什麽。

九條貴希伸手搭住萩原研二正在解自己襯衫扣子的手，制止了他在寒風呼嘯的天臺上近似于自殘的行為。

然而被阻止的萩原研二卻再次決堤般流下淚來。他低着頭，額發遮住了那雙失焦的眼眸：“KIKI……是嫌棄我嗎？”

“對不起……是hagi太髒了……”萩原研二并攏起雙腿，雙手抱住膝頭，把臉深深埋了進去。

對不起，是hagi先沒能堅持住的。但是hagi也不想的……

淚順着光裸的小腿流下，停留在凍得有些發抖的腳踝。

“寶石，只是普通的寶石。”九條貴希嘗試緩和萩原研二起伏過大的情緒。

然而萩原研二只是流淚。

唉。

九條貴希擡起萩原研二的頭，輕輕吻去了萩原研二臉上的淚：“這裏不行，你會生病的。”

萩原研二抱住九條貴希，只沉默地自顧自動作，只要九條貴希稍微阻止一點，就開始發抖。

警察制服是為了整肅設計的，根本經不起來回折騰，萩原研二身上僅剩的襯衫已經在動作間被揉亂。

他身上出了一些汗，襯衫半乾半透，和肌肉黏黏糊糊地粘在一起，又以胸膛上最為明顯。整個人簡直像是藏在影像店最隐蔽角落裏錄像帶上的男主角了。

寒意侵蝕着萩原研二四肢百骸，此刻室外溫度已經逼近0度，但或許對萩原研二來說，比起凍傷更可怕的，是那種連靈魂都被抛棄掉的失重感了吧。

平時神氣驕傲搖着尾巴的小狐貍，最怕的就是被主人丢下了吧。

“hagi，夠了，先穿上衣服——”

萩原研二充耳不聞，只一味地纏上九條貴希的身體，如果他有尾巴，恐怕九條貴希的四肢現在已經被毛茸茸的尾巴全部纏繞了。

……

直到兩人的身體在冰冷的天氣中徹底交纏，九條貴希懷抱着萩原研二，才感覺懷裏的人徹底平靜下來。

然而在九條貴希看不見的背面，萩原研二潮紅的臉上的表情平靜，哪裏有剛才馬上要崩潰的樣子。

察覺到九條貴希抱住了自己，萩原研二才緩緩地，溫柔地笑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