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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不要對直男做這種事落魄後被死對頭搞……
祭典開始之前,樂湛就注意到門外的看守在換了一崗後忽然消失不見了,也就是說整個冷宮裏現在除了他一個人也沒有。
但他并沒有動什麽逃跑的念頭,他執掌了三年的政務,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宮禁有多森嚴,更何況新帝登基,只會比他當初還要嚴密百倍,出了冷宮,還有數不清的大小宮門,他才不會去做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
正想着,在這時候門忽然開了,白光毫不留情地灑在他身上,将他現在這副喪家之犬的樣子照的清清楚楚,樂湛心髒一陣狂跳,心想該來的遲早要來。
可那人只是靠在門框上一言不發,似乎是在欣賞他現在的慘狀,滿意地連聲“啧啧”。
樂湛很快意識到來的人不是李修宜,心下竟輕松不少,迎着刺眼的陽光看過去,就見着李錦玉抱着臂,要笑不笑的,瞧熱鬧似的瞧他。
“瞧瞧,我們齊王殿下,怎麽落得現在這個樣子,反倒叫我有些于心不忍了。”
果然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樂湛閉眼,懶于與他進行一些無意義的口舌之争,他只想平靜地保留那點僅剩的體面。
李錦玉還在那邊說風涼話,樂湛充耳不聞,他越是想看他暴怒失控的樣子,樂湛便越是不叫他如願。
他跟李錦玉的梁子還要追溯到很多年前,在年紀很小,小到什麽都不懂的時候,他就已經很讨厭這個人了。
東平王跟太祖皇帝是至親手足,先帝連帶着這個侄子也當作親兒子一般疼愛,甚至遠遠超過了對樂湛的關注,年幼的樂湛就這樣站在一邊看着父王對一個沒有父子血緣的人關切愛護,卻把他這個正兒八經的親兒子撂在一邊。
李錦玉自幼玲珑聰慧,宮裏上到皇子娘娘,下到宮人奴才,沒有不喜歡他的
樂湛也不知道李錦玉對他的惡意最開始出自于哪裏,又或許是小孩子的惡意最沒有來由。
李錦玉總是會當着樂湛的面,故意挂在先帝的脖子上撒嬌喊“亞父”。
又或者看見樂湛與李修宜站在一起,特意拉走李修宜讓樂湛落單。
直到後來年紀稍長,他們不再玩小孩子之間無關痛癢的孤立排擠的把戲,而是更過火的殘殺陷害。
所謂不共戴天之仇,最開始也只是互看不順眼罷了,誰也沒想到這筆爛賬會不斷累加,直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在樂湛大權獨攬的這三年,他不是沒有對李錦玉下過死手,然而東平王府勢大,牽一發動全身,最終還是放過了他一條命,但是活着的罪沒叫他少受。
也難怪現在要迫不及待跳出來冷嘲熱諷。
也是樂湛從前種下的惡果,樹敵太多就是這番下場,得勢的時候都在旁邊虎視眈眈地嗅着味,一旦落魄了,全都亮起獠牙恨不得撲上來将他啃食殆盡。
“衆叛親離的感覺不好受吧,”李錦玉繞着圈在他身邊踱了兩步,忽然彎腰湊近,咧嘴笑道,“想來應該是不好受的。”
“當年害死表兄後那麽費勁心思想把段太師攬入麾下,甚至還屈尊降貴地每日參拜,好不容易求着人接納了你,可結果呢,表兄一回來段太師立刻棄暗投明,甚至就連高舉先帝遺诏開正陽門的那個宮人都是你的人,人心所向都是表兄,你心裏怎麽能好受得起來呢,是吧?”
果然是自幼一起長大的人,李錦玉最清楚樂湛的痛處在什麽地方,捅起刀子來才最順手。
樂湛咬牙切齒,“滾。”
即便是他想要強撐着裝作鎮定,可紊亂的氣息和胸口的起伏已經暴露了他,李錦玉看在眼裏,不由心中得意更甚,“虧得表兄和蕭皇後從前待你那麽好,不知道白眼狼這種東西是養不熟的。”
樂湛微微側頭,怒視着他,“你算個什麽東西,輪得到你來指摘我的不是,今日一過,想想怎麽跟你表兄交代你擅闖禁地的事吧。”
碧藍的眼眸裏好像蓄着一汪世外遺跡的湖泊,澄澈得一眼能看到底。
李錦玉看着那雙含着淡淡霧氣的眼,居然頭一回覺得,這雙眼長在他身上有些可惜了,不過瞬間便已收束心神,說出口的話仍是嫌惡至極。
“果然是狄人的野種,血裏流淌的都是不知悔改的低劣跟下作,你是這樣,你母親也是,若不是那妖孽禍國,罕西十三郡也不會至今還落在狄人之手,半數梁人被屠戮于邊郡,先帝還留你這餘孽一條命實在是仁至義盡。”
樂湛是被蕭皇後養大的,對于所謂的生母并沒有什麽感情,很意外,這番話并沒有踩到樂湛的痛處,他冷笑着嘲諷他捅刀子沒捅對位置,“說完了?說完了可以滾了嗎?”
李錦玉盯着他,竟真的沒有再開口挖苦,他想起了父兄口裏的禍水闕氏,心裏想的卻不是什麽國仇家恨,而是足以迷惑元成帝的,也是這樣一張臉嗎?
自然垂落的發絲顯現出一種幾乎溶于陽光的淡金色,鬼使神差的,他居然好奇這絲綢一樣的長發是什麽觸感。
一只手倏然闖入視野,樂湛以為他要動手打人,在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身體下意識做出防禦動作。
只不過那只手顯然不是奔着打架來的,牛頭不對馬嘴地錯開了他的格擋,貼着他的頭發在側臉臉頰上摸了一下。
樂湛愣住了,惡心的觸感還停留在臉頰上。
“你乾什麽!”
樂湛扶着椅子大驚失色站起來,一連後退了好幾步,他嫌惡地狠狠抹了兩把臉,想把被他摸過的感覺抹掉,動作很粗魯,很快搓出一片薄紅。
李錦玉自己也吃了一驚,看着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這是怎麽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樂湛警惕地看他,他想到了宋邈,又想到了那個宮人,更覺反胃了些,到現在他才理解為什麽李修宜當初是那般的反應。
原來被男的看上真的是一件驚悚又令人作嘔的事。
驚懼,憎惡,還有身處低位的畏縮,全部都反映在那張漂亮得幾乎耀人的臉上,将他的面龐扭曲撕扯,不但不顯猙獰,反倒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欲色。
李錦玉看一眼便覺得有一團火在身體裏燒,燒得他全身血液盈沸。
“本來沒打算做什麽,被你一喊,倒真有點想做點什麽了。”
樂湛臉上惡色更甚,幾乎像在看一桶臭氣熏天的泔水,“你怎麽不去死,狗爹養的死雜碎,你這個□□的死斷袖少在這裏惡心人了!”
李錦玉自幼衆心捧月千呼萬喚長大的,現下将罵個狗血噴頭,不住冒火,“非要我撕了你這張臭嘴不可嗎?”
李錦玉步步接近,樂湛驟然出手,将手邊的茶盞一起蓋上來,李錦玉側頭閃避還是被水濺了一臉,看着摔碎一地的瓷片,心底怒火更甚,他擡手薅住樂湛的頭發,樂湛吃痛蹙眉,伸手就劃花了李錦玉的臉,還要伸手去戳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