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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未婚妻背着哥哥偷摸約會這檔事
挹芳宴,作為邺城中王孫貴族專享的頭號銷金窟尋歡場,別的不說,就裏頭這精妙絕倫的江南園林的布景,底下挖空了燒着地龍,就算在嚴冬露天也能覺着四季如春,正中最高的一層樓足足有四層,京都之內樓高有嚴格的規定,就連宮中最高的無重樓也僅有七層,可見這背後主人背景雄厚。
館中的掌事們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但今天來客人着實非同尋常,連館主都驚動了,清了半個場子給他騰位置。
“不知今日王爺大駕,未提前備好雅間,是小人們的失職了。”館主并着手恭謹笑着。
齊王從前如何赫赫兇名他們不是沒聽說過,他犯的是五馬分屍的大罪,但他沒死,反倒還好端端站在跟前,比惡煞更可怕的是死不掉的惡煞,館主不敢不慎之又慎。
“只是在此等個人,你們不必在跟前杵着,都撤了吧。”
“是,不知王爺等候的客人是哪一位,也好叫小人下去恭候相迎。”
“不用,将看守的人撤一半,她自己會來。”
由于館內光顧的都是一些達官顯貴商談要務,所以挹芳宴的看守極為嚴苛,甚至不輸宮禁,見齊王這麽說了,管事們互看兩眼,也就一起退下了。
侍從上了壺清茶外加幾碟子精致茶點,也跟着阖上門退下,自此再無一人進來打攪。
樂湛斟了一盞茶,而後放到嘴邊抿了一口,不多時就聽見背後的窗邊有細細簌簌的動靜,緊接着一個東西飛擲而來,樂湛撐着狐絨座旋身躲過,又安安穩穩坐了回去,杯中滴水未落。
他的目光落到了桌上那襲擊他的東西,是一株純白木槿,花冠碩大,雍容清雅,上頭點綴了點點露珠,他撿起那支被摔在桌上的花湊到鼻子旁邊嗅嗅,徒有其表,一點香氣也沒有。
“王爺真是挑了個好地方,你怎麽就敢保證我能穿過挹芳宴的嚴防死守?”程繇踩在臨仙樓的檐頂上,一手撐着窗框翻進來,支着一條腿坐在窗框上。
樂湛捏着白木槿,聞聲回眸,聲音帶着久病的恹恹,“這不是很容易就進來了嗎?”
不得不說,這枝花跟他真是極為相配,極淡的色澤裏偏生出一種不管不顧秾豔靡麗,程繇在來的路上只一瞥眼就忍不住想要摘下來,想看他拿在手裏。
當年齊王一手毀了程家好不容易攀上的婚約,程琩兩邊遲疑,雖說樂湛如今勢大,可上頭還有一個手眼通天的杜獲,要是功虧一篑,程家就要連帶着遭受滅頂之災,要不要做這富貴險中求的買賣,程琩一時還拿不準,眼看就要火燒眉毛了。
而程繇還在自顧自繡着一副白牡丹圖,好似事不關己一般,程琩這時候才想起來問問女兒的意見。
程繇穿針引線間想也不想,“李璟。”
“你也覺得他将來能按死杜黨,即位稱帝,是不是?”程琩急切的想從女兒這裏得到一點做決定的信心。
程繇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而是女紅中擡起頭,“因為他長得好看,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
現在一看,真是不錯。
“想穿過挹芳宴的守衛确實不算難事,要過家裏那關才是最難的,我的侍女現在還穿着我的衣裳躺在床上裝病,要是讓我父親知道我偷摸出去私會外男我就死定了。”
樂湛有些憂慮地擱下手裏的花,“你被禁足了?”
“豈止是我,自新帝登基以來整個程家就沒有一個人敢出門的,我爹天天跪祠堂祈求祖宗保佑,最近發現一家老小保住了,又開始跪謝新帝仁厚雲雲,看的人煩死了。”
樂湛被她逗得笑了笑。
程繇盯着他看了一會兒,能看見他的眼睫又長又直地低垂着,像是初生的小鹿或是小馬的眉眼。
“你父親現在對你什麽打算?”
短短幾個月內,他和李錦玉相繼倒臺,程琩不願意放棄乘女婿東風肯定會另擇人選。
“邕定王府。”
樂湛試着回想,“邕定王世子近年不是才十四嗎?小了點吧。”
“不是兒子。”
“邕定王?”樂湛詫異失聲,“這,老了點吧。”
“又是老了又是小了,你先替我挑上了。”程繇聲音沉穩,并不能聽出太多情緒,她早就習慣被父親當作棋子決定婚嫁乃至性命。
“要如果我和邕定王擺在一起,你選誰?”
樂湛很是鄭重認真地問她,連帶着整個上身都朝她偏了偏。
“自然是……”程繇湊近了對他說,樂湛的表情也随之凝重,好似對待天大的要事,反倒叫程繇生出一瞬惡劣的壞心眼,“邕定王。”
“為什麽?”樂湛受了天大的辜負,大聲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