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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郡條件嚴苛不比邺城,李修宜亦不是作風奢靡的人,這浴桶也就剛剛夠他的體格伸開腿,再加一個人就很局促了,樂湛剛坐下,水流就已經湧上桶面,瀑布般四溢出來。
水溫不算高,甚至不比李修宜的身上溫暖,樂湛還想叫人加點熱水,未等他開口,李修宜已經打算起身。
“怎麽我一來你就要走了?”樂湛拉住李修宜的手臂,“你最近老是對我愛搭不理的,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叫你不高興了?”
自北狄敗俘嘴裏聽到自己并非王室血脈的事實已經過去了幾個月,最開始李修宜殺了所有知情者,将這個秘密牢牢壓下,全天下只有他們兩人心知肚明,樂湛還在慶幸,即便是沒有血親關系,李修宜還是顧念舊情将他當做弟弟的。
可随着時間推移,李修宜對他的态度越來越冷淡微妙,那件事始終還是在兩人心裏産生了隔閡。
他迫不及待想用親密的接觸來連接驟然崩裂的血緣聯系,一遍遍地證明什麽也沒發生過,他們還是至親手足,可李修宜的态度表明俨然不是這樣。
“要是我做錯了能不能直接告訴我,別讓我猜,我真的很害怕。”
樂湛抓住李修宜的手越來越緊,他已經得罪了杜獲,也失寵于父王,要是沒了李修宜的庇護才是真的墜入了萬丈深淵。
樂湛擡頭望着他,忐忑又帶着央求,“是不是你再不把我當作弟弟了,你也厭惡我狄人的血統是不是?”
李修宜終于也意識到自己避嫌的行為太過,于是替他擦了擦淚眼,重又坐下,“我告訴過你,那件事爛在心裏,對誰也不要再提。”
樂湛重重地點頭,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
即便李修宜厭惡他的血統,出于責任至少也會保住他一條命,樂湛終日懸空的心終于安了安,同時又有些不甘心,從前那樣親密無間的關系再也不會回來了。
侍從上來添了些熱水,李修宜再度将帕子蓋在臉上,不去看水影下交錯的兩條腿,忽略他有意無意的肌膚相觸,将所有不該出現的念頭驅散出腦海,“你剛剛要說什麽?”
樂湛也帶了點強撐的意思,将跟随萬荃行軍遇到的見聞說與李修宜聽,得了幾句指點就認真聽着,而後又說幾句俏皮話吹捧一番,得了李修宜一句笑罵,也跟着樂了。
只可惜徒有表面和睦,兩個人懷着各樣的心思,都在心裏藏着掖着點什麽不為人知的私隐,也都很有默契地互相遮掩着粉飾太平。
場子再度冷下去,隔着一層帕子,樂湛看不清李修宜的表情,只能順着看下來,直到這時候他才不得不承認,他們沒有血親關系這件事并非是什麽很難以置信的事,因為兩個人的外貌可以說是相去甚遠。
李修宜完全繼承了皇帝的寬闊挺拔的體格,肌肉走向乾淨利落,每一處起伏都自然流暢,就連肩上幾道橫亘的刀疤也是錦上添花的作用,更添幾分硬朗與氣概。
樂湛最羨慕的就是這副身材,他一直對自己纖細瘦白的身體不甚滿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敗俘所說,闕氏在孕期用了藥的緣故,他的身體發育得格外遲緩,就連比他還小兩歲的李錦玉的個頭都竄到他前面去了。
樂湛乘着水飄過去,研究起了李修宜的肌肉分布,“哥,你說我要多久才能練成你這樣?”
李修宜很想提着他的脖子将人扔出去,可又怕他多心跑回來哭,只得默許他在自己身上動手動腳。
“我怎麽樣都練不成你這樣的,我們骨頭都不一樣粗,這分明是天生的,你摸摸我的。”
李修宜敷衍地走了個過場。
“是不是不一樣?”
李修宜阖眼點頭。
“哥哥,我想看看你的。”
李修宜驟然睜眼,抓住樂湛伸進水裏的手,帕子随着動作掉下去,露出一雙黑沉冷冽的眼。
這樣子就跟當年處置了那個小宮人時一般無二,樂湛頂怕他這樣兇神惡煞的表情。
李修宜聲音冰冷地吐出幾個字,“你是故意的嗎?”
樂湛被吓得怔住,半個身子還在水面上冷得發抖,懵然無措地道,“什麽……什麽故意的?”
端看他這無知無覺的反應就知道樂湛從未往那方面想過,李修宜更覺自己心思龌龊,禽獸不如,良心上的譴責讓他忍無可忍閉上眼,“衣服穿上,出去。”
樂湛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變了态度,明明上一刻也還好好的,怎麽忽然接受不了他的觸碰了?
果然還是厭惡他肮髒的血脈嗎?
“哥哥……”
李修宜聲音更冷,“出去。”
“好,我出去,”樂湛眼眶有點發熱,“那你別生氣了。”
李修宜閉着眼,耳邊響起起身的水聲,腦子裏卻是每一滴水淌過他白皙瑩潤的肌膚,流過每一寸起伏的骨骼,落到了地上,聽見衣物簌簌的聲響,他就能想象到樂湛渾身濕透穿上單薄的布料潮黏地貼在身上的情形。
真的瘋了。
從前所有被刻意壓制住情欲的本能如今都變本加厲地還回來,即便不用肢體接觸,只是聽見他穿衣的動靜,所有淫惡的念頭幾乎堙沒了他的理智。
李修宜一遍遍在心裏強調那是他的弟弟,即便沒有血親關系也是他當了十幾年親弟弟的人,再怎麽畜牲也不能幻想他躺在自己榻上,一遍遍将他翻來覆去地*。
無論如何他也要克制住,就像前面二十多年一樣,他會一直忍到樂湛娶妻生子,忍着他兒孫繞膝,忍到他垂垂老矣,忍到兩個人一起黃土白骨,所有違背倫理的念頭通通化作一捧灰燼不複存在。
就想像母後忍受着父王寵愛一個個妃嫔,忍着後宮裏的孩子一個個降生,忍到油盡燈枯人事不再。
人活着不就是一個忍字嗎?
原本他是這麽打算的。
若是沒有邙山之亂,他一定會一直忍下去,可誰叫樂湛先做錯了事呢?
李修宜仔細端詳懷裏熟睡的人,因着微微仰頭,花瓣形狀的嘴無意識微張,似是無聲的邀請。
李修宜很少因為自己的選擇兩相遲疑過,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那麽他是一定要想個辦法将人吃到嘴裏。
他掐住樂湛後脖頸的手不自主地收緊,俯頭吻上他微張的嘴唇,觸碰到的瞬間好似感受到自己興奮得發顫的靈魂。
舌尖溜過齒關,很輕易地攻城掠地,觸碰到裏面溫軟的舌頭。
最先嘗到的是淡淡清苦的藥味,他看樂湛喝了十幾年的藥,第一次嘗到味道居然是在他的嘴裏。
本就淺淡的苦味在他近乎癡迷的一遍遍舔舐吮吸裏幾乎感受不到了,轉而浮現出似有若無的香甜氣息,介于花于果之間,是新生之際還未熟透的青桃,花蒂未落,還泛着淡淡的生澀。
所有的愛欲和不可控的憎恨在這一吻裏化作了濃烈而克制的食欲,他恨不得将他整個人吞吃下腹,連同他的骨頭也在牙關裏狠狠嚼碎了咽下去。
樂湛的舌也是無意識的,軟若無物,任憑如何吮吸舔咬也做不出任何反應,被纏卷得密不可分又瞬間垂下去。
盡管在藥物作用下失去意識,但身體的本能反應還是存在的,李修宜越吻越深,幾乎深入喉口,樂湛本能的要作嘔,卻被嚴密的吻堵住,口舌之間溢出些噫噫嗯嗯的零碎聲音,轉眼又被淹沒在糜亂的水聲裏
被逼出來的淚水順着滑下,淹沒在二人唇舌之間,化作微不足道一絲鹹。
樂湛兩只手抵在李修宜胸口,被吻得有些難受了,推開的力氣就大幾分。
感受到懷裏掙紮的力道逐漸大了,知道他憋得不行了,李修宜終于肯放開他喘口氣,睡夢裏的人張着嘴紊亂地喘息着,胸口微微起伏着,唇上是爛熟的色澤,李修宜擡手拭去他嘴角淌下的一道水漬。
畜牲不如,可那又怎麽樣?
他很平淡地接受了他就是個畜牲的事實。
作者有話說:
從前的哥哥:那不是畜牲嗎!(憤怒!
現在的哥哥:正是在下。
沒錯沒錯,鋪墊了這麽久的嗜睡就是為了寫這個普雷,後面可能還會搞點睡那什麽獎勵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