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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燃冬三人組挖牆腳不成破如防這檔事
“你來乾嘛?”
李錦玉好端端被人橫插一腳,說話沒好氣,尤其是對程繇。
程繇一腳跨在窗框上,“你能來我不能來?主人家還沒發話,你先叫上了,是何道理?”
從前她得了程琩的命令去纏着李錦玉的那幾年也只是打個過場,例行公事罷了,李錦玉也嫌她煩人,從未有過好臉色,兩人可以說是相看兩厭,巴不得盡快解綁,在邊郡的那幾年程繇總是和樂湛站在同一陣營,全是李錦玉一打二孤軍奮戰過來的。
樂湛虛弱地扶着椅靠坐下,“來得正好,幫我把他趕出去。”
“成啊,”程繇一聽來勁了,摩拳擦掌跳下窗,“你是自己走呢,還是要我攆你出去?”
在萬荃手底下習武的那幾年,李錦玉從未上心過,本來就是為了繼續跟樂湛作對才去的邊郡,憑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習得的功夫說不準還真打不過程繇,李錦玉偏過頭問他,“你當真要趕我走?”
樂湛眉眼盡是疲乏之意,“壓根沒人讓你進來,是你自己硬要闖進來的,還在這問什麽問?”
“行。”李錦玉轉身就走。
留下兩人面面相觑,有些始料未及,程繇朝他喊了一聲,“你乾什麽去?”
李錦玉頭也不回,“當然是去程家喝口茶,順便跟程伯父聊上一聊。”
程繇臉色驟變,疾步追上去抓住他,“你有必要鬧到我父親跟前嗎?”
李錦玉悠悠轉身,甩開程繇的手,“不想被你父親知道你私會外男,那就加我一個,做小的也行。”
程繇正正的被一道雷劈中了,“壓根就沒你什麽事,自己倒貼上來吵着要做小,我看是你有做小的瘾吧。”
“關你什麽事,又不是給你做小。”
樂湛一個字也聽不見了,弓着背抖個不停,上身已經沒有力氣支撐,伸手扣緊桌角勉強維持住身形,身上好似有千萬個窟窿在兜着冷風。
兩個人吵嘴吵到一半,轉頭要他發話,卻發現樂湛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程繇打發李錦玉出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李錦玉從來不是伺候人的主,被這麽一吩咐頓時心生不滿,但一看樂湛的狀态,也沒再說什麽,轉身出了堂屋。
程繇扶着樂湛的膝頭蹲下,輕聲問,“還好嗎?李錦玉去端藥去了,馬上就回來了。”
樂湛上身蜷縮着,手指插進發絲裏,整張臉埋在手臂裏發抖。
“很冷嗎?”程繇回想了一下,“是不是因為夏祭那天的事,陛下怪罪到你頭上了?”
“別提他!”樂湛忽然從淺琥珀色的發絲裏擡臉,淩亂的發絲暗道裏的一幕幕。
“現在知道了你原本應有的下場了?”
那聲音一直萦繞在他的腦海裏,要是沒有先帝,該在籠子裏被扒了皮披上鳥羽的就是他了。
李祯瘋了,他回來就已經瘋了。
程繇被他的反應吓了一跳,憂慮地看了他好一會,還想安慰兩句,“是因為陛下嗎?陛下既然已經寬宥你了,想必不會再追究了,而且陛下他那麽和善……”
“裝出來的和善,你哪裏知道他就是真的和善!”樂湛突然暴怒,他現在聽不得別人說起李修宜的一點好,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将他在牙關嚼碎了。
程繇又愣了好一會,“是這半個月發生了什麽嗎?”
樂湛随即意識到自己反應太過,再度用手臂捂住臉,他的神經已經被逼到了懸崖絕壁處,“我受夠了,我真的已經受夠了這種看人臉色,匍匐于人下的日子……人心所向都是李祯,這裏所有人都嫌惡我的血脈,大梁不是我的故土,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樂湛的生母是北狄人,他說的故土,難不成是……北狄?
程繇聽得心驚肉跳。
大梁跟北狄交惡已久,昔日盟約盡毀,兩國關系勢同水火,樂湛在這時候說出這種話,不亞于通敵的意思。
樂湛很快也意識到他口無遮攔了,他真是喝藥喝壞了腦子,這種話怎麽能當衆說出來,他定定地看着程繇,“你不會說出去的,對吧。”
他甚至不敢設想這種話要是讓李修宜聽到,他面對的會是什麽下場。
程繇捏捏他的膝蓋,“你什麽也沒說,我也什麽也沒聽到。”
那雙碧藍的雙眼像是要融化一般,落下了一滴眼淚,樂湛很少在程繇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他在李修宜面前再怎麽賣乖讨巧,但是在程繇面前,到底他是個男人,要面子的。
可不甘已經憋在心裏太久了,每每對着李修宜賣乖讨巧,絞盡腦汁說着他喜歡聽的話,坐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強顏歡笑,樂湛都咬碎了牙,難不成他這輩子只能當李修宜腳邊一條聽話的好狗嗎?
他已經控制不住瀕臨崩潰的情緒,捂住臉無聲地哭起來。
程繇主動将肩膀給他靠着,拍拍他戰栗的背脊,“沒事了,已經出宮了就別想那些事情了,先把身體養好才是當務之急。”
李錦玉端着藥一進來就看見兩個人靠在一起,心裏吃味起來,他将藥放在桌上,想用喝藥的借口分開兩人。
結果沒一個人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