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31章他要逃哥哥他不想做人了
寺廟裏端午祈福的人多,兩個人一路吵過來,到了庭院裏的古菩提樹下,李錦玉和程繇又因為沒拿祈願帶互相指責起來。
李錦玉揚言要做小,程繇真就拿出大房的架勢,命令他去禪房裏拿。
李錦玉自是不願意當跑腿的,更不想放他們兩個獨處,說什麽也不動彈。
樂湛發話了:“幫個忙。”
李錦玉雖然還是不大樂意,但樂湛既然開口了,他二話不說轉身朝着禪房去了。
程繇笑道,“果然還是你說話比較好使。”
徐徐微風吹動滿樹紅帶,重逾千斤似有傾倒之感,樂湛盯着滿樹絲縧,怔怔出神,他支開李錦玉便是為了單獨跟程繇說兩句真心話。
“講真的,這麽多年裏就只有跟你在一起才真正覺得輕松,為着我的生母,為了我身上北狄的血脈,我想要在宮裏生存下去,需要讨好的人太多了,需要防備的人也太多了,只有在你旁邊才能真正做一個有自我情緒的正常人。”
即便樂湛喜歡母後,但是說到底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樂湛的立身之本全在母後和李修宜的一念之間,他不敢不小心謹慎,不知不覺間,那些利益關系已經大過了薄弱的親情。
從來是他順從別人,很少有別人順從他的時候,這麽多年也就只有程繇會考慮他的喜怒,現在又多了一個李錦玉。
樂湛心裏不可控制地生出幾分高興,他便是希望人人都順從他讨好他的,這是他自幼就缺失的關注和在意,長大了以後仍是刻舟求劍。
不知道為什麽,程繇聽出來他話裏的告別之意,兀自笑道,“怎麽突然煽情起來了,又不是再也不見了,說這些乾嘛?”
樂湛臉上沒有絲毫笑意,轉過臉看着她,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想,“李錦玉要找死我懶得管他,但是如果你還想顧全程家,從今往後再也別來王府找我,趁早撇清一切關系,獨善其身。”
程繇跟着變了臉色,想起了那日樂湛情緒崩潰之下的失言,一種可怕的猜想在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大梁與北狄戰亂将起,他難不成想叛國?
“你冷靜一點,”程繇急口道,“這一步要是他出去你就再也沒有辦法回頭了!如果不是什麽非死不可的局面,何至于走到這一步?”
樂湛笑她小題大做,“放心,我有分寸,沒你想的那麽嚴重,我只是想賭一把。”
成則再次站上萬人之上的位置,享受萬衆簇擁,看着所有人匍匐在他腳下,敗也不過一死。
程繇不知道這幾個月發生了什麽,沒辦法設身處地地去理解他,寬慰他,但是她向來尊重樂湛自己的選擇,除了擔憂之外,再不好說些什麽。
“那就只能祝你萬事順意了,”程繇仍是放心不下,又囑托了兩句,“別做得太絕了,給自己留一點餘地。”
樂湛微微一笑。
他才不要什麽退路,他只要權利,最至高無上的權利。
“知道了。”
樂湛摘下脖子上那枚白玉虎頭的墜子,端在手心裏看了好一會,這是當年找母後讨的,他和李修宜一人一個,原以為這就是他們血緣親情最好的聯系和證明,現在都成了諷刺跟笑話。
“這個給你,”樂湛将墜子遞給程繇,“就當幫我斬斷從前的牽絆了。”
程繇知道這墜子是先皇後留給他的,樂湛一直視若珍寶地戴在身上,她有些不确定地接過來,居然連這個也不要了?
“你真的……不打算回頭了嗎?”
樂湛笑而不答,“幫我個忙吧,如果非要有一個人選,我希望是你幫我保管。”
“保管什麽?”李錦玉拿了祈願帶過來,兩邊質問,“保管什麽?我一走你們就開始講體己話了?”
程繇悄無聲息收起來墜子,沒搭理他,事關重大,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
樂湛也若無其事地取他手裏的祈願條挂在樹杈上,“沒說什麽,就是想問問你晚上要不要陪我吃頓飯。”
雖然這番說辭很明顯是沖着敷衍人來的,但是由于樂湛對他很少有好臉色,李錦玉一下就樂得忘乎所以,“話都這麽說了,我肯定得賞這個臉。”
樂湛淡淡的看他一眼,“跟你客氣客氣,你還真不客氣。”
“反正我是當真了,你抵賴不了。”
樂湛跟程繇挂完祈願帶,甩下他走了,李錦玉喊他們等一會,剛要追上去,轉眼就看見兩條紅帶在眼前比翼連理地飄着,怪刺眼的。
李錦玉想了想,把自己那條挂在兩人中間,看着三條祈願帶整整齊齊的在眼前飄着,李錦玉這才有些滿意了,快步追上兩人去。
夜已經深了,暮色四合,都沉入了寂寥的夜色裏,裏屋的燭火卻燃得越發旺熾了,桌面上一片狼藉,李錦玉腳尖勾着桌子,坐沒坐相地靠在椅背上仰頭,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笑着,都有些盡興的意思。
忽然都不說話了,嬉笑的氣氛被沖淡了些,程繇止住了笑意,低了低頭,離別的空落再次反撲上來,她知道這一頓大概率是散夥飯了,從此以後最好的結果便是死生不再相見。
李錦玉全然無知地講着在牢裏和耗子做拜把子兄弟的笑話,兩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正這會兒,門外想起了下人見禮的聲音,“參見陛下。”
三人笑意陡然僵住,臉色幾變。
李修宜來了?
時隔大半個月,他怎麽會在深更半夜忽然光臨王府?
樂湛來不及想更多,李修宜曾經明确警告過他不許跟這兩個人再有來往,必須将他們藏起來,再把屋裏有過其他人的痕跡抹除掉才行!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兩個人似乎是心意相通般沖到桌前将狼藉統統打包收拾乾淨丢到床底下,程繇也跟着身手矯健地鑽進床底。
要是被皇帝發現她和樂湛關系密切,要麽樂湛動手後牽連程家,要麽樂湛只能放棄原本的計劃保全程家,而這些都是程繇不願意看到的,她必須得藏好了。
李錦玉無頭蒼蠅般四下亂竄,壓低聲音,“我藏哪?”
他和樂湛有過祭典那一段,深更半夜被發現獨處一室,任誰都會想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