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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沒勁毒唯只對真
樂湛是被.乾醒的。
嘴裏好似含了塊乾燥的絹布,舌頭發麻僵硬,連吞咽都做不到。
剛要開口喊人送杯水進來,好半天沒找回舌頭,喉口乾燥得一點音也發不出來。
掀開搭在身上的薄被,頭發亂蓬蓬地搭在肩上,坐在床上出神了好一會,目光自然而然落到腕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和齒印。
他若是在醒着的時候,李修宜做得過分了他還能哭喊兩聲,哭得他軟了心腸,不忍心做下去,雖然結果聊勝于無,起碼也能起上一些作用。
但他徹底睡過去了,李修宜的畜牲行徑得不到遏止,便是這般了。
後知後覺的酸軟無力才返上來,樂湛茫然回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
對了,他要喝水。
雙腳剛一落到地上,樂湛立馬跌坐在地,好像十幾年沒有下過床走路,又像是豢養的人魚剛長出雙腿,還沒有辦法習慣用這雙腿走路。
稍一活動才發現有些鈍痛,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掀開上衣的下擺一看,牙印底下蟄伏着點點鮮紅的血瘀,即便沒有破皮卻總有種血肉模糊之感,周圍一圈可怖的青紫,微微腫起,只怕再用力點這塊雪白的皮肉就要被啃咬下來了,恰似那一日邙山上滴落在雪地裏的血跡。
樂湛氣得手抖,一拳砸在地面上。
完全就是條瘋狗來的,将他咬成這樣!
他現在開始懷疑渾身的粘膩潮濕感到底是出了汗粘在身上,還是被人從頭到尾舔舐了一遍。
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興許是昨夜津液虧空太過,整個人好似被放在火上烤了一遍,又轉到蒸爐蒸過一道,身上雖有濕熱潮汗,內裏卻是一滴水也沒有了。
好不容易重振旗鼓,抓住桌沿,想撐起來喝口水,剛撐着身站起一半,可怕的觸感順流而下。
樂湛安靜地崩潰了。
“娘娘,是要水嗎?”
宮人雖然守在外面,得了皇帝的授意,不大進殿打攪,但是幾雙耳朵齊刷刷關注着裏頭的動靜,一聽見裏頭跌倒在地的動靜,當即開門進來查看情況。
“滾出去!”
樂湛最讨厭別人這麽喚他,見幾雙眼看進來,即便知道皇帝指派的人不敢有那種心思,但他還是很不習慣被人看見這副模樣,光顧着攏緊了衣襟,沒注意到跪坐在地,那條布滿吻痕的腿更惹眼些。
宮人們得了他一句罵,早已習慣,不敢多駐足,轉身要合上朱門。
“等等,”樂湛的聲音乾啞得不像話,“去備些水,我要沐浴。”
他已經顧不上口乾舌燥,急于洗去這一身泥濘乾涸後的狼藉。
宮人相顧兩眼,頭上頂着皇帝的命令,又怕說出來要挨罵,猶豫了一會兒。
“陛下離宮之前交代了,說下朝之後親自侍奉娘娘梳洗。”
侍奉兩個字出來,宮人自己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但這話确實是出自皇帝之口,盡管離奇了些,他們還是得原樣照搬。
“什麽意思?就是說我現在連洗澡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陛下是這麽交代的。”他們也只會用這一句來搪塞他。
樂湛現在乾啞的嗓子想罵人也罵不出,仰頭灌下一大口水,不知是為了解渴還是消氣來的,好不容易找回一點聲音,“滾。”
還在緩緩往下,樂湛被燙得雙腿打顫,撐住桌面才勉力站住,手指死死捏住杯盞,恨不得殺人的心都有了。
這日天未大亮時,天際呈現淡淡的藍調,籠罩着一層淡淡的薄紗似的,殿內宮人不敢吵醒夢中人,細步輕聲為皇帝準備朝服。
趁着閑當,李修宜推開門走到二層廊庑,站在樂湛昨日站過的位置,撐着欄杆望向東側。
由于昨晚吃的過分餮足,面上反倒是不顯一絲情緒,只是平淡而無意義地看着建工到一半的高塔。
“陛下,”宮人走到李修宜身側,為他伺候洗漱,看着皇帝漱過口後也沒退下,眼珠一轉,“您看昨日與娘娘勾搭之人,需要臣将此人尋出來嗎,臣聽過那人的聲音,應當不難分辨。”
李修宜不急不緩擱下瓷盞,審視地看了他一會,直到宮人額間的汗都下來了,才含着溫煦的笑意開口,“愛妃不過是問了一下工期,怎麽就成了勾搭?”
這話分明就是昨天從皇帝口裏說出來的!
宮人哪裏敢争辯,當即倒戈,“是是,臣說錯話了,是昨日對娘娘圖謀不軌之人。”
李修宜轉身瞧着那片亂石堆木,由于天色尚早,還沒到時辰,下邊一個人影也沒有,不過就算是有,在他眼裏也等同于無。
他輕飄飄道,“算了罷,不過是個下人,跟這樣的人斤斤計較,沒的失了身份。”
宮人丢了立功的機會,有些失落回道,“是。”
“你倒是心細,眼裏時時刻刻盯着上頭主子的動靜,是個聰明剔透人。”李修宜張開臂,由人套上寬闊繁複的朝服,凝視着人微笑的面目一下壓迫感十足。
這宮人頭一回侍奉禦前,聽着皇帝狀似欣賞的褒獎,已經幻想到了來日得勢後的快意,高興得差點雙腳離地飛上天去,激動道,“承蒙陛下謬贊,今生萬幸得以侍奉禦前,往後定牢記本分,百倍勤勉侍奉,不敢有半分懈怠,萬事以陛下為先!”
“本分。”李修宜重複了他話裏的兩個字,哼笑一聲,目光在他身上點了點,攏了攏袖袍,邁步越過了他。
李修宜出了宮,和迎駕的何岑交代了兩句,何岑恭敬答是,偏過了頭,目光落在了那宮人身上。
皇帝随駕前去上清殿,何岑卻是走了過來,立在那兩眼都是希冀讨好的宮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