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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最後銷聲匿跡了,樂湛剛将腦袋縮進龜殼裏,下一秒就被反繞了雙腿,微微托了一下腰,以一種來不及反應的速度坐在了李修宜身上。
“那就別把臉藏起來,讓我看着。”
樂湛往旁邊撐了一下才沒倒下去,面上蓋着淩亂的發絲,他搖搖頭。
他才不想看着李修宜的臉!
這張臉只會一次又一次的讓他想起兩人之間不倫不類的關系,尤其是知道李修宜即将大婚,他們之間的關系更是肮髒到像地溝裏見不得光的老鼠。
樂湛的眼神飄遠,一片激烈的搖動中,他好像是狂潮裏獨木難支的小船。
左右顧盼就是不去看他,餘光裏的黑影日益嚴重,黑色的水波紋裏,李修宜好像躺在幽暗的蕩漾水紋裏,像是一條漆黑的巨蟒盤亘在淺水池子裏,盯着他吐信子。
即是害怕李修宜看出他眼睛的端倪,又不想看見他這張臉想起什麽難以忍受的事,樂湛的聲音被得支離破碎,還哭了幾聲,“把我的眼睛蒙上吧。”
赫紅色的绫帶被系在雪白的面上,色彩強烈反差下有些觸目驚心的對比,又與被咬得血點斑斑的唇相映成趣,整張臉豔若雲霓。
李修宜一時有些不舍,如果人早晚有要死的那一天,不如就死在當下這一刻。
但很顯然樂湛不是這麽想的,他雙手撐在李修宜腰腹處,身上掐紅的摸紅的-紅的,還有從前沒來得及消退的點點青紫色血瘀點,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他微微傾身,“快一點。快一點吧。”
快點結束吧。
李修宜理解成另一個意思,又或者說他想理解成另一個意思。
這麽一回驢頭不對馬嘴的誤會下來,他有些堅持不住了,意識昏昏沉沉間罵他,“聽不懂人話嗎……”
李修宜不會讓他就此昏過去,給了他充足緩沖的時間,将他兩只手背過身去,支着不讓他松懈下來,“不是你叫我快點,哪裏做錯了?難道還不夠?”
樂湛生怕他自作主張,“夠了,已經夠了。”
李修宜拍拍他:“休息得差不多了,到了該用功的時候,否則真要做到明日天亮,你還走得動路,出得了邺城嗎?”
樂湛咬牙一言不發,也沒有動作,随着視線沉入黑暗,每一下的觸碰都毫無預兆,感知卻很敏銳,甚至能感受到李修宜每一寸目光在他身上游移,原本就敏感的身體到了這時候越發禁不住微微一碰,更別提叫他自己來。
他本能地抗拒,“我不要……”
李修宜百般安撫他,将他當成個孩子來哄,“坦率一次吧,反正也是最後一回了,惡心也好舒服也好,過了今天,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了。”
樂湛像個心生恐懼而不敢走路的孩子,被放到路中間,望着旁邊鼓勵他走出第一步的人,心中忐忑。
目光好似隔着一層绫鍛在看過來,李修宜食指擦去他臉頰上的淚珠,像是無聲的鼓勵。
樂湛在绫帶底下也閉緊了眼睛,理智被情欲所吞噬,那句話萦繞在耳畔。
最後一次,就算再惡心又怎麽樣,今夜一過他就可以從新開始做回他的正常人,今夜就是再放浪一點又怎麽樣?
李修宜反握住他的雙手,其實沒有使力,樂湛也沒有主動抽出來,像是給雙方一個說得過去的答案,樂湛想要用被迫來證明他是一個不得已的正常人,李修宜想要他的主動,便又開始了互相欺騙互相搪塞下去的默契。
李修宜看見他扇子般的長睫毛在绫羅底下不停眨動,鼻子很精致,很輕微的抽動,不知是舒服得哭了還是自我唾棄得哭了,又或者二者兼有。
他摸上樂湛微微鼓起的小腹,倒真像是微微顯懷的樣子,李修宜心念一動,微微往下壓,樂湛忽然瘋了一樣的抽回手,眼淚更洶湧了,“別,別動我……”
分明還沒過去,另外一波餘韻又在這具身體裏回蕩,李修宜的手退出來,拉着樂湛摸着自己的肚子,微微的拂動,隔了一層薄薄的肚皮,朦胧的觸感又傳回到了李修宜身上。
樂湛仰着頭,張着嘴無聲地吸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連雙手都由着人擺弄。
李修宜也跟着微微呼出口氣。
還想着跑到哪裏去,就這樣的身體怎麽離得了人呢。
這一夜寝殿裏薄暗籠罩,彼此的臉都像隔了一層穿越數十載的煙塵,面目也模糊,聲音也模糊,只留下彼此交纏的喘息。
樂湛好幾次分不清何年何月,隔着煙塵看見李修宜在看着他笑着,忽然忘卻了邙山之後的所有事,好像屈死的鬼魂來找他索命了。
他微微一顫,覺得有些驚悚,轉眼又被這只半人半鬼的活死人拉着一同墜入深淵,又在深淵裏的愛欲裏清醒了,看清楚了面前人的面孔。
一夜過得颠三倒四,樂湛一邊沉溺一邊盼着天趕緊亮起來,眼睛不自覺飄向黑沉沉的窗外,又被李修宜拽着頭發扯回來。
這一夜什麽聲音也沒了,連彼此的呼吸聲也消失了,兩個人都成了沒有呼吸的屍體,除了愛欲便什麽也不剩下了。
連影子也被一點點吞噬掉了。
惘然間好似要尋到情債爛賬的開頭,樂湛要在離去之前,不論報恩或是贖罪,要将好的爛的全部還給李修宜,這樣便可一身輕松,再無牽挂似的。
直到清晨的光亮漫進窗子,人好似空皮囊被什麽掏空了,昨晚還好好蒙在眼上的绫帶不知何時已經将他雙手反捆住了,李修宜走之前也忘了給他解開,樂湛也懶得管了,就這麽躺在床上只盯着那光。
結束了。
終于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