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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過繼:暗戀對象
樂湛的目光從拿到黑郁郁透着水光的戒尺上挪到他的同樣沉着的臉上,又從臉上睃回戒尺上,聲音還是溫和的,所以一時讓人拿不太準。
“你要為了季懷打我?”他扯着聲音,眼睛裏那點光亮不住地閃動,“就因為那兩句玩笑話?”
分明還沒動手,他卻好似蒙受了天大的委屈,還沒等到下雨的時候就開始狂風大作了,李修宜托上他的臉頰,食指輕輕拂過兩下。
這一點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樣的不長進。
“別人好端端走在路上,沒招你沒惹你,還險些叫你砸破了腦袋,事後還說是玩笑,你這張嘴裏總要占上三分的理,不叫你長點教訓下次豈非要上房揭瓦了?”
“你分明知道我和你的人不睦,程繇是這樣,季懷也是這樣,你次次都為着旁人,難道那些人比我更重要嗎?”
可再怎麽牙尖嘴利也抵不過這一回李修宜是動了真格了,他握住樂湛都後腿根拉過來,樂湛下意識就跟着上前兩步,擡腿跪在了李修宜腿間的龍椅面上,怕跪不穩,擡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這像是歡好的前兆,但放在這個時候樂湛又不怎麽确信,于是将信将疑地低頭瞧着他。
李修宜:“倒打一耙,該打。”
樂湛還欲再辯,剛張了嘴,“啪”的一聲,戒尺已經照着他臀下連帶着腿根的位置下去,這一下可不怎麽心慈手軟,臀肉驟然漾開,泛着輕顫,好似一根針刺進去一樣,泛着癢意的刺痛流遍全身,還沒說出口的辯駁之詞演變成了一聲低喊。
熱氣轟上顱頂,他這麽大的人了,居然還像三歲小孩一樣被按着打屁股,強烈的羞恥感一時竟蓋過了臀上火熱的刺癢。
他放了一條腿下去,推着李修宜的肩膀要下去,一只手圈住了他的腰,将他整個上身紋絲不動摟在懷裏,因此樂湛只能徒勞地撅起屁,股,殊不知這樣反倒更方便李修宜動手了。
“放開我!我不是孩子了!”他歪過了身,故意将後背貼住了李修宜,方便将他的屁.股藏起來不讓人打。
李修宜盯着近在咫尺還在叫嚣的嘴,“你不是孩子了,怎麽還學不會聽話呢?”
樂湛好一番掙動,終于得償所願坐在他兩腿之間,仰頭靠住了他的肩望着李修宜,“為什麽只有我聽你的話的份,沒見着你聽過我的話?自從雁門鎮回來之後你又變回原來的樣子了,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李修宜的指尖鑽進他的手心,單手将他的手掌心攤開,樂湛意識到了什麽,猛地要将手抽回來,可惜還是慢了一步,手心紮紮實實地挨了一下,十指連心,疼痛激出的酸意直湧上鼻尖。
這一下還不待他叫出聲來,李修宜就已經吻上他的嘴,将那一聲痛喊堵回去,樂湛氣得要将闖進口裏的不速之客推出去,不仔細又一下打在手心上。
這個吻時而深得堵住鼻腔呼吸不了,時而淺得遠遠碰着唇峰,足夠他将那一聲打手心的痛喊出來。手上的教訓未見絲毫留情,嘴上卻在細細地安撫。
眼裏湧上來的酸意蓄滿了,一滴眼淚就順着流下來,樂湛在這個若即若離的吻裏大哭起來,李修宜終于罷手,又在他嘴角啄吻一下,“還覺得你一點錯都沒有?”
樂湛縮回了手,虛虛地握住了,“知道錯了。”
他這樣哪裏像是服氣的樣子,李修宜都不用問他哪裏的錯,笑道:“真的知錯還是敷衍我來了?”
“你說我錯了那我就是錯了,還問那麽多做什麽?”
前腳教訓完人,立馬就要準備開始哄人了,樂湛低頭不叫他看着,李修宜就從旁邊側過臉去,拭去他臉頰上一滴淚,“這麽大的怨氣,莫非真的是我冤枉了人?”
樂湛禁不住一點軟話,原本下定了決心以後對他冷眼相待報今日的仇,不論李修宜好說歹說都不轉圜了,這麽一服軟,他便渾然忘了個乾淨,沖着他嚷嚷道:“是你口口聲聲說離不開我,把我騙回來的,結果待誰都比待我好,你分明知道程繇跟我有仇,還不停地提拔她,不就是變着法地打我的臉嗎?她如今踩着我一步登天了,我不方便去找她報複,不就只能找身邊的人不痛快,季懷,算他倒黴碰上我了。”
“所以你是說朕不該提拔程繇?”
“對付杜獲的計策是我出的,北狄內亂也是我挑起的,否則缙北一戰不會勝得這樣容易,結果次次都替程繇做了嫁衣,她步步高升攬盡好處,只有我什麽都沒得到,這就是你說的離不開我,結果呢?叫誰都能踩着我!還要說是我的錯!”
說着說着眼睛就被淚糊住了,豆大的一滴蓄在眼裏蕩漾,就是不掉下來,看不見李修宜擡手在桌上取了個東西。
“看看這是什麽?”那卷玄色的卷軸送到他眼底才叫樂湛看見點大致的輪廓。
他眨眨眼,一目三行淚下去,樂湛這才看清他手裏是一道聖旨,他鋪到禦案上攤開了,專心一字字看下去,連摟他腰的手也不再抗拒了。
李修宜則替他擦掉眼淚,無奈搖頭。
真是上面也流個沒完,
“封我為定北侯?”待看清了上面的字,樂湛一下忘了還在撒氣,藏住了笑意,他身為齊王的身份已經被抹殺,也不适宜以反臣的身份再度履步朝堂,如果非要一個全新的身份的話,這可比程繇爬升得快多了,憋屈了這麽些天,他終于感到了點找回場面的痛快。
“再不哭了?”
“說得好似是我哭出來的,”樂湛霍地站起來,“這本就是我應得的,別指着我謝你。”
李修宜撚着他的手指尖,“那朕先謝過定北侯,屢出奇招替朕解了燃眉之急。”
這番話叫樂湛頗為受用,他拿袖子甩了李修宜一臉,轉身翩然去了。
解了一道心結,他才有了點興趣去永樂宮瞧瞧,剛從鳳儀閣下來,迎面就瞧見了張熟面孔,李錦玉在東偏殿的階下站定了,像是靜候已久了。
樂湛先是一愣,然後極目看見東偏殿的守衛無動于衷,就知道這是皇帝故意放他們見上一面。
無數的前塵往事浮在心頭上,叫他們再也沒有辦法像當初那樣心無芥蒂,他不自覺看向李錦玉完好無缺的脖子,想起皇帝吓唬他枭首的話,安知這不是在誘導他們犯錯,好借機發難。
樂湛收回目光往下走,“東平王府一切都好嗎?”
“好,”他的聲音較之前更顯得成熟,“陛下……沒有遷怒王府。”
“你呢?”
“我也好。”
寒暄兩句,樂湛準備離開了,李錦玉忽然喚住他,“李璟。”
樂湛駐足,,卻沒回頭。
“你要回宮,是你自己甘願的嗎?”
是甘願的嗎?可能是吧,但是樂湛并不像表現出來,好似被強迫的話面上更容易說得過去一些。
“甘願不甘願的,不也就是這樣了。”
“如果你不願意留在這裏,我可以……”
“普天之下莫非王,我再跑能跑到哪去?”樂湛心下一緊,趕緊扼住他的話頭,“守好你的王府好好過吧,別管我了,我有我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