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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鴻門宴乾壞事未遂
時間越往後,李修宜咳血昏厥的症狀越加頻繁,甚至是在早朝時發作,險些遮掩不過去,越到了這時侯,他越發急切的想要除掉李顯。
元旦宮宴,他傳召令李顯前來邺城赴宴,同席的還有蕭蒙程繇,鴻門宴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李顯也知道這一趟有去無回,于是稱病卧床,借以逃避入京的聖旨,一個想殺一個想反,兩邊算是明面上攤開了。
李顯還在不斷讓王妃游說蕭蒙的同時,死死籠絡住宋弘毅一黨,又修書一封送到北狄杜獲手裏,提起他現在四面楚歌的處境,承諾只要阿爾善單于願意借兵相助,他在奪位之後一定割取十三郡相贈。
盡管杜獲不道義,暗中陰了他一回,但只要杜獲身上有能幫得上他的地方,他就可以暫時放下所有的芥蒂,反正兩人的交情從來都是利益交換,他也知道杜獲不會拒絕這種利人利己的請求。
另一邊,在李修宜無暇顧及的時候,樂湛背地裏跟張恭打得火熱。
樂湛前幾日吃了點教訓,不敢随意去觸李修宜的黴頭,所以提醒張恭暫時別有任何動作。
張恭跟他師父撕破了臉,唯恐樂湛念起從前的情誼,在這時候罷了手,剩他一個人遭殃,有事沒事愛跑到他面前挑唆兩句,花言巧語哄得樂湛心中大悅。
樂湛從來愛聽吹捧的話,真心假意都不重要,見張恭懂事,承諾只要按他說的做,張恭以後只會比他師父更發達百倍,張恭得了他這一句保證,自是千恩萬謝離去。
不論李顯赴不赴宴,等着他的都是死路一條,來了,以謀逆的名義當場賜死,事後清算黨羽,不來,那就要跟他算算另外的賬了。
這一日的元旦宮宴因為李顯的推脫顯得格外平和,君臣把酒言歡,絲毫看不出城外列兵數萬,這一片祥和之景本該是為誰而設的殺局。
席間,樂湛擡眼看了蕭蒙一眼,他照舊一臉肅穆的樣,将酒杯放在嘴下,卻沒有喝,嘴角有一道淡淡的發白的疤痕,是利刃帶過的痕跡,應該才添不久。
注意到樂湛的目光,蕭蒙很明顯有停頓一下的跡象,而後才緩緩看過來。
這是樂湛鮮少以李璟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只要他還活着一日,就一日提醒着他蕭家滿門的仇恨。縱使想要打擊蕭家是先帝的意思,沒有樂湛也會有別人下手,可蕭家百來號人也确确實實是他親手所殺。
滅門之仇,不共戴天,可皇帝心裏清楚,樂湛也清楚,蕭蒙經歷過一次因為蕭铎一時沖動而招致的大禍,他記得教訓,所以不會做重蹈覆轍的事,将好不容易幸存下來的蕭家人及舊部再度推入火坑裏。
可樂湛就不信這對君臣真的一點芥蒂都沒有。
他略舉了下酒杯,朝着蕭蒙微笑致意,相當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蕭蒙冷淡看着,冷淡移開目光,冷淡喝酒,只當他不存在。
樂湛的笑一下就僵在臉上,怒上心頭,很不高興地将酒杯往桌上一擱,後面整個宴上一個好臉也沒有,就等着結束後去堵人。
蕭蒙走到廊道處,叫一個人影攔住,他往左,那人就往左,他往右,那人也跟着往右,如影随形,陰魂不散。
蕭蒙無法,只得叫左右随行之人先走,這情景就恰似那一晚在行宮的時候,縱使他心中早有猜測,但叫樂湛搞這麽一出,他更确定那晚看不清面容的皇帝寵妃就是面前這位無疑。
“蕭将軍真是好大的派頭,敬酒也不理,碰見了一句話沒有,我還以為我們的交情就算比不上你跟陛下,總不至于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吧。”
蕭蒙走不掉,索性就站定了,“交情?滅門的交情,還是私刑的交情?”
樂湛絲毫未見愧疚,繞着他走了一圈,夠着頭看他,“滅門之禍不是我給你們蕭家帶來的,你怪先帝,怪蕭铎,又或者怪李修宜,就是怪不到我頭上來,從來都是将行兇的人關進大牢,你見過又誰關過兇器的?”
他自有他的一套邏輯,為非作歹卻又能自圓其說,讓這種人感到愧疚簡直比登天還難,蕭蒙面上已是殺氣騰騰,兩臂緊繃着,但凡出手絕對是沖着擰斷他的脖子去的。
樂湛微笑上前,“而且我敢說,如果不是我,你們蕭家只會比現在更慘烈百倍,你這只手也保不住,所以你現在還能拿得了長槍,率兵征戰,全是我留給你的機遇,你該感恩戴德才對,還敢跟我擺臉,這就是你們蕭家的家訓?”
聽見他這個滅門仇人嘴裏提到蕭家,蕭蒙額上的筋狠狠地蹦跳了一下,“陛下看重你,所以我不會對你動手,也請你見到我同樣退避三舍,這樣我們尚能維持面上的和平,而不是跑到我面前亂晃,嘴裏不三不四說着什麽交情,什麽機遇的話。”
樂湛嚷道:“好沒良心的話,早知道你這樣視我如仇敵,我就放任杜獲廢了你的手,拿不起長槍淪為一個廢人。”
“一丘之貉,紅臉白臉的把戲罷了。”
樂湛眯眼笑,臉上活脫脫的就寫着:哎呀,又被發現了。
“我确實是對你下了點狠手,不過呢,如今同樣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跟你說聲對不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過去了,怎麽樣?”
蕭蒙咬緊了牙吐出一口氣,血海深仇,就讓他一句對不住輕飄飄地一筆帶過了,更何況他眼裏哪有一點對不住的樣子?分明是在激怒他。
樂湛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只有他和蕭蒙的矛盾越來越深,蕭蒙想到不肯處置他的皇帝,君臣的嫌隙就越來越深,轉而投靠李顯,如此就成了李修宜不能不剿滅的逆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