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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蒙不肯為他所用,樂湛就要除掉這個人,而李修宜另用他人,樂湛就有籠絡新人,只有這樣黨同伐異,他才能在李修宜密不透風的掌控下在朝中站穩腳跟。
“對了,蕭将軍的舊傷好點了嗎?我記得好像是在……”樂湛故作思索,然後伸出手戳在他的鎖骨下方,“……這兒,對嗎?”
那處被鐵鏈貫穿,挖空了的血肉用盡天材地寶也難得長回來,即便落了痂仍有一個可怖凹陷,到了冷天疼痛難忍,更何況是他這樣日日行軍不得休息片刻的人,身體上的損耗也就更嚴重了。
痛的不僅僅是身體上,還有一心忠君報國,卻得來皇帝處處猜疑薄待的忠臣之心。
所以樂湛一碰到傷處,蕭蒙緊繃得青筋畢現的手臂忽然暴起掐住他。
動作太大太突然,樂湛一腳踩空,廊橋沒有設欄杆,底下是流水瀑布假山池塘的小景觀,摔不死的掉下去足夠難看的。
樂湛吃了一驚,吓得面上失色,好在蕭蒙抓得死,沒叫他掉下去,克制到整條手臂都在微微發抖,就算再憤怒也只是象征性地威脅一下,就像那日作勢要掀開他的面簾,卻早早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你若非要三番兩次地招惹我,我不敢保證沒有魚死網破的那一天。”
樂湛死死抓住蕭蒙的手,唯恐被丢下去了,這一回說什麽也不敢嘴硬繼續激怒他了。
“找了半天不見人,原來是在這裏敘舊來了,”溫和的聲線裏藏不住的威嚴,看見兩人動起手來了,聲音裏厲色更重,隐隐透露着幾分不悅起來。
蕭蒙看了手裏揪着的人一眼,料想到是他故意要叫皇帝看見這一幕,可胸腔裏怒火正盛,沖淡了點被抓正着的心虛,那邊皇帝發話了,他也就很爽快地将樂湛拉上來,轉頭向皇帝行禮。
樂湛一溜煙就跑到皇帝身後,全然一副要他做主教訓蕭蒙的樣子。
李修宜不問緣由就是:“給蕭将軍賠禮道歉。”
樂湛詫異睜大眼,“你的人險些殺了我,還叫我給他賠禮?”
“朕閉上眼都知道是誰先撩閑的。”
雖然理不直,但他也不想給蕭蒙道歉,進而打消一點君臣之間的嫌隙。樂湛抱着臂轉過臉,還想蒙混過關,“我又沒說什麽,只是為從前的事跟蕭将軍道歉,你自己問問他我是不是這麽說的。”
李修宜臉上并未見到多少輕松之色,沉凝地顯出幾分嚴肅的意思,“這件事往小了說只是拌嘴動手,但要往大了說,我就不去點破你的意圖了,我想你自己心裏很清楚。”
樂湛原本十足的嬌蠻随性的表情就凝在臉上,最隐秘的心思叫李修宜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心虛之下更不敢承認了,“反正我說什麽做什麽都是錯,那你乾脆殺了我好了,反正沒做過的事我是不會承認的。”
說完轉身大步朝着另一個方向走了,将那二人撇在身後,企圖用憤怒來掩飾掉心虛。
然而逃不掉的終歸逃不掉。
夜裏,樂湛跪在床邊,面前是撐着下颌一臉沉思冷肅的李修宜,一個低頭沉默,一個不目轉睛盯着他。
“果然還是要叫你吃點皮肉之苦,從前是我對你太寬縱了,在我三番兩次警醒下還敢四處惹事。”
樂湛低頭跪了有一刻鐘了,本就一肚子火,當即就反口辯駁道:“我惹什麽事了?我說的那些話哪一個字有問題?知道你現在用得着蕭蒙,就要拿我給他作踐是不是?”
李修宜并不急着跟他對嗆,只是冷淡的看着他,直到講樂湛的腦袋盯得又低下去,才緩緩開口,“我不直說是給你體面,不是讓你在這跟我歪纏,一旦說出來了,就不是在這跪一刻鐘能解決的。”
樂湛騰上來的火氣一下叫冰水澆透了,他們都太了解彼此了,即便什麽都沒做,他的小心思也一點逃不過去,硬的不行,樂湛只能來軟的。
他膝行兩步上去,抱住李修宜的腿,把臉埋進他懷裏,“別人還說君子論跡不論心,我就算對蕭蒙有點敵意,但我不是只是心裏想想嗎?我也沒做出什麽舉動不是嗎,那幾句話又沒對他造成什麽傷害,你對我太苛責了。”
李修宜的手在他背上撫了兩下,像是安慰的動作,樂湛的眼睛眨了眨,沒人看到的地方露出一絲竊喜,還以為兩句話就把他哄好了。
“你向來吃硬不吃軟,不讓你長點教訓,真正吃點苦頭,離真動手的時候還遠嗎?”
樂湛一縮,從他懷裏抽了點身,哀求道:“哥……”
李修宜擡起他的臉,剛才審視他的嚴肅冰冷都消失了,溫柔得像在哄孩子,“皮肉之苦,躺兩天就好了。”
二十道戒尺打在屁股上破了皮,衣服都碰不得,樂湛老老實實躺了兩天,哪也去不了。
而在他卧床不起的這兩天,李修宜以通敵的名義舉兵征讨淮安王李顯,可就在叛亂将平的時候,邊境北狄軍隊忽然發起猛攻,勢如破竹連下兩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