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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奪位“怎麽回事
乾淨利落地處理掉了這幾個人,伊恩原地蹲守了一會,直到确認斷了氣,這才走出帳子。
遠遠的看見看守的士兵在跟杜獲彙報些什麽,杜獲似有所感看過來,步步走近了:“看來已經被滅口了。”
伊恩渾身一僵,降兵還沒來得及吐露消息,杜獲怎麽會知道?他不敢随便開口讓杜獲套了話去,只警惕地盯着他,像是要叢那張臉上盯出一個洞來。
“做得還真乾淨,要是當年在邙山上也能有現在的嚴謹,只怕我們都不會淪落到今日。”
“你早就知道?”
“比你早兩個月吧,”杜獲微微一笑,看了眼他身後,“就是因為怕你聽見了一點風吹草動要動搖,可惜紙包不住火,還是讓你知道了。”
伊恩背在身後的手握緊了刀,生生擠出一個和善的笑,“果然還是東胡王耳目聰敏,我在大梁都不知道的事,東胡王遠在北狄怎麽會知道,若是誤傳或是做局也說不一定。”
他在心裏暗暗打算,先穩住他,找機會再給一刀。
杜獲一個笑就點破他了,“怎麽?打算連我一起殺了滅口。”
身後兵士巡邏至此,大聲向二人問候,接連的驚吓之下,伊恩只覺得一背的冷汗在往下淌,怕讓人聽見一二,他把杜獲拽進帳子裏。
和黑暗一起湧上來的是濃濁的血腥味,就在這幾具零零散散的屍體旁邊,伊恩将杜獲按着坐下,“你不會說出去的,你要是想說的話早就說了,要跟我談什麽條件,只管說吧。”
聲音發顫,手也在抖,杜獲看了一眼肩上,“比我想象的還要在意梁帝。”
杜獲之所以不告訴阿爾善,想必他自己也清楚,李修宜沒有子嗣,一旦諸王為了争奪皇位爆發內亂,狄人一定會長驅直入,但是讓阿爾善過得太順遂便沒有杜獲施展拳腳的機會,他就算要将這個秘密公之于衆也斷然不會是現在。
“你我都知道對方想要什麽,別繞彎子了,直白點吧。”
杜獲饒有趣味,“當真什麽都答應?”
伊恩不說話,驚疑不定看着他。
“要是我說我也突發奇想,想做一回梁皇帝,試試和自己的弟弟暗中茍合是什麽感受呢。”
伊恩始料未及,緩緩撤走了按在他肩上的手。
杜獲怎麽會連這個都知道?他還知道些什麽?伊恩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暴露在大庭廣衆之下。
“開個玩笑,瞧你要被冷汗溺着了,倒像是坐實了一般。”
杜獲還是那般眯着眼言笑嫣嫣的樣子,伊恩卻沒心情繼續同他玩笑了,“你要是記恨我砍你的那一刀,我讓你砍回來就是了。”
杜獲驚異地張大嘴,“那怎麽行,你的好哥哥難道不會把我碎屍萬段嗎?”
“杜獲!”伊恩忍無可忍。
見他成功被激怒了,杜獲這才得償所願地起身,“好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怕你為了梁帝背地裏給我一刀,防不勝防,還是讓你回你的大梁吧。”
剛邁動一步,短刀飛出紮在他身前的地上,攔了去路。
伊恩冷森森盯着他,蛇一樣叢後面繞上前來,“少裝模作樣,你知道我回不去,你也離不了我,無非是要借此要挾,我沒說不同意,急着走做什麽?”
杜獲悠悠轉過身,“有誰是一定離不開誰的,你走了,我自去扶持別人,阿爾善的衆多兒子裏,有的是比你好控制的人。”
“如果我說只有我才是唯一的正統呢?”
杜獲心下暗忖半天,沒想明白,直接問道:“什麽意思?”
“那拓真是先帝的兒子,只有我才是阿爾善唯一的嫡長子,”面對着杜獲投過來驚詫的眼神,伊恩便知穩住他了,心下悄悄松了口氣,續道:“他跟我有着同樣心悸痛的病症,那是我母親服用抑産藥導致的,那拓真明面上是足月而生,實際上和我一樣,都被延緩了一個月降生,你要是不信自己去打聽闕西回到北狄的時間,和他出生的時日,一看便知我說的不假。”
杜獲一開始也沒覺得伊恩會是阿爾善的兒子,只是認為以他的作用,阿爾善為了南侵大計,不會吝啬于暫時給他一個王子的身份,套了一層殼,管他真假,都方便運作不少,沒想到還要這樣一個意外之喜。
你手裏捏着一個秘密,我手裏也捏着一個秘密,要不然怎麽說他們是一路人。
思索間在帳子裏踱着步,跨過一條又一條橫陳的手腳,轉頭笑了,“放着這麽有利的條件不用,看來我還是有失偏頗,血緣親情的力量着實偉大,竟然能讓人将大好的局面拱手讓人。”
為了親情,伊恩放棄争奪原本屬于自己的人生,唯恐在父君面前壓了弟弟一頭,反惹了母親不快,可現在一看,所有的人,全都比不上李修宜的一根頭發。
“只要你不說出去,我保證從今往後認認真真的去争這個王位。”
此一時彼一時,風水輪流轉,之前是杜獲求他去争權,現在成了伊恩求他不要洩密。
一只手在他肩上用力一捏,連帶着氣勢都壓下去幾分,伊恩默默受着沒吭聲,杜獲大笑,果然還是更喜歡他低聲下氣的樣子。
到了初夏時節,新生的牛羊被喂的一日比一日壯碩,白褐色幾乎蓋過了草場的濃綠,彰示了北狄日益強大的國力,到了秋日又是人馬最鼎盛的時候,阿爾善不由開始暢想日後南侵計劃大獲成功的日子。
“這一仗贏得漂亮!有你和東胡王兩個左膀右臂,孤便可高枕無憂了。”
口頭的誇獎倒是毫不吝啬,實質的獎賞卻是絲毫沒有,反而為了平衡他的勢力,順便安撫闕西及黑水部的心情,馬不停蹄給那拓真也封了王。
伊恩面上絲毫不顯,淡笑,“皆仰仗于父君的提攜指點,要不然兒子與東胡王一介叛将之身也成不了氣候。”
阿爾善大笑在他後背拍了兩下,“你叢小不在孤身邊長大,沒有這個機會教你騎射功夫,今日正好得了空,正好彌補一二,取孤的霸王弓來——”
半人高的漆黑長弓被擡上來,看着分量不輕,“這是?”
“這是你祖父當年親手交與孤的信物,一同交付的還有你母親和整個黑水部的重任,”阿爾善搭弓,一箭飛射而出,直沖濃雲,不消片刻,一聲凄喊,一只雄鷹堕下雲端,“孤膝下幾個兒子裏唯有你最争氣,待大梁國破之際,就是這把長弓交與你手之時。”
伊恩心下冷笑,只怕未登傳位,要先一步送命了。
“謝父君恩典。”他如蒙盛寵,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大禮。
阿爾善盯着他的顱頂,有時候半夜睡不着也會郁悶,他處處勝了李崇烨一籌,唯有這幾個兒子,一個賽一個的不成器,倘若伊恩真的是他的親生兒子多好,不過他再怎麽争氣,單于的位置始終是要留給那拓真的。
正這時候,天際俯沖下來一只黑影,狠狠啄向阿爾善,帶着燒毀天地的憤怒和不甘,要與這個幾乎不可能戰勝的仇人同歸于盡。
速度太快,近衛沒有反應過來,連阿爾善自己也正在發懵,是伊恩先一步搶到他身前,一刀劃過黑色的羽翼,顧不得自己的手臂被一口咬上,捏住它的脖子狠狠掼在地上。
“父君沒事吧。”
阿爾善反應過來,趕緊傳人拿藥過來,“這麽大的口子,嘶……別動!這些鳥禽身上帶了畜生的病氣,處理不好要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