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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
恰逢此時,闕西聞訊趕來,質問道:“那拓真……叔父?你們在做什麽?”
渤海王等一衆舊部元老視杜獲為眼中釘,自然要将他支持的大王子拉下馬來,可伊恩說到底也是闕西的孩子,他們和那拓真暗中籌劃這件事自然是要瞞着闕西的,一見她來了,紛紛消了氣焰。
闕西望了一眼伊恩,轉身向阿爾善跪下,“大王請聽我一言,伊恩這麽多天為北狄做的貢獻你我都是看在眼裏的,為此早與大梁翻臉,就算是他想要勾結梁人,也是不被容忍的,他的父君和母親都在北狄,他又有何緣故要叛逃呢?”
阿爾善看看闕西又看看那拓真,想起這麽多年的欺騙,倘若他一直不知情,豈不是一輩子替別人養着兒子,思及此不由怒火中燒,可礙着木達厝的顏面,他還是克制着沒有發作。
他笑了一下,“我們的孩子,我怎麽會不知道他的為人?”
闕西受到明裏暗裏的挖苦,臉色一青,恨意不比阿爾善更少。
“左賢王既然已經言明了事情的原委,孤相信他,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大王!”好不容易抓到了他的把柄,木達厝不甘心就此作罷。
“行了,這樣的把戲你們不是第一回在孤面前用了,上一回你們也是這樣在孤面前擠兌迫害東胡王,以至梁人反撲,丢失大好戰局,孤不深究,你們也該識趣,到此為止了。”
事态就此平息,對于他而言卻只是個開始,臨告退之前,他看見闕西眼裏的暗光,這對幾十年的怨侶最清楚對方的所思所想,想必今日這一出結束了,闕西已經意識到阿爾善再也容不下那拓真。
不僅僅是老狼王對新勢力的忌憚,更是作為一個首領對血脈的執着捍衛,那拓真一黨都以為這一場告發是針對伊恩的圍剿,不想反将他自己送入險境。
知道那拓真血緣真正歸屬的闕西是為數不多意識到這一點的人。
伊恩向着闕西的方向投以深切一眼,是阿爾善逼她做出你死我活的選擇,如果不想那拓真死的話,那就乾脆反了吧,千萬不要辜負他的期待。
伊恩剛要告退,卻被阿爾善喊住,單獨留下來。
“你昨夜乾什麽去了?”
伊恩心下一驚,“方才不是說了,是為奇襲敵營辎重隊而去。”
身旁幾個巫祝祭司向阿爾善獻上幾個小盅,阿爾善取過裏面幾顆黑色藥丸,吞水一并送入口中,“這些話是在人前說給外人聽的。”
伊恩默不作聲,上前去伺候阿爾善用藥。
阿爾善又吞下一把紅色藥丸,“算了,你既不願說,孤也就不問了。”
“父君既信過兒子,兒子定然不會父君失望。”
阿爾善哼哼笑起來,帶着遲暮的老氣,拉着伊恩手,看着兩雙手強烈的對比,一個瑩潤如白玉,一個似被揉皺的一團白紙,透着死氣沉沉的青色,他嘆着:“年輕好啊……孤也有這樣年輕的時候!”
伊恩道:“父王福澤深厚千秋萬載。”
一旁衣衫褴褛穿得像根老樹藤的巫祝道:“大王種下這養心蠱,那些人的陽壽都會讓度到大王身上,回到十年前又算什麽,只要用量足夠,就是與大王子兄弟相稱,想來也沒人看得出來。”
阿爾善一下聖心大悅,給幾個巫祝賞賜無數牛羊草地。
不能接受生老病死的君主往往将希望寄托于邪術與修道,都屬正常,伊恩跟着高興道:“這養心蠱竟然有如此奇效?父君再也不愁天下大統了。”
阿爾善拉着他暢想南侵大計。
伊恩的思緒卻都在那蠱上,既然都是蠱,會不會是毒和養是同源同生,他知阿爾善輕易不讓人接觸幾個巫祝,只能隐晦打聽。
“兒子就擔心這蠱會不會對身體有什麽損傷,比方說消耗陽元,維持短暫的精氣之類的。”
阿爾善擺擺手,“你說的那是巫蠱,孤用的這是靈蠱,怎麽會消耗精元呢?”
伊恩恍然,“蠱竟然還分靈蠱和巫蠱,兒子第一次聽說,從前還以為蠱等同于毒,聽見巫祝大人們剛才說養心蠱幾個字,還頗為心驚肉跳呢。”
阿爾善只當他緊張自己是因為剛剛看見所有舊部倒向那拓真,而伊恩能依靠的就只要自己,故而并未起什麽疑心。
“你從小不在孤身邊長大,所以不知道,狄人用蠱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尋常,不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
“那靈蠱和巫蠱要是用混了該怎麽辦?”
巫祝笑了一聲,“倒是時有發生,不過有毒必有解,能用錯巫蠱之毒,必然家裏也存了解藥,不是什麽要命的大事。”
伊恩極力克制着激動,“有毒必有解嗎?可我從前怎麽聽說喀爾奪有着無數的無解之毒,原來只是傳說,竟沒有傳說中的那樣厲害。”
那巫祝拖長了音,“啊”了一聲,“你是說從前黑水部的那些奇毒惡蠱啊,那的确是無解之毒,既然都用了那些罕見的毒藥,肯定是奔着致死去的,就算有解,也一定會在成蠱之前徹底毀滅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