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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善抓住闕西的手,“最後即位的當然會是我們的兒子!除了我們的兒子,還有誰堪當下一任單于?”
闕西冷冷,“那就請大王最後為那拓真做一件事,早些上路吧。”
說完這幾句話,阿爾善脫離跌坐在床邊,手卻偷偷摸向床底。
“将二王子帶來!”
一聲令下,那拓真被帶進王帳,一進來就看見了父君跪坐在母阏氏腳邊,一個冷漠一個驚恐。
“母……母阏氏?”
這些天他被保護得很好,畢竟是黑水部反叛所打的旗號,絕不能讓他有一點差池。
闕西将刀遞到他手裏,“殺了他,你将會是下一任單于。”
那拓真愣楞地盯着母阏氏的眼睛,片刻後意識到她說的是真的,像被燙到一般大力甩開闕西的手,撕心裂肺大喊,“不!母阏氏你瘋了嗎,那是我父君!”
“你不殺他他就要來殺你!殺了他!”
那拓真拼命搖頭,驚恐至極。
闕西強硬握住他的手,将他推到阿爾善身上,自說自話:“殺君奪位,歷來如此,只有你親手殺了阿爾善,你才是毫無異議的單于,殺了他!殺了他!”
那拓真奮力甩開闕西,他的力氣向來大得驚人,這一甩之下,闕西驚叫一聲,毫不設防地跌出好幾丈,背後裝在爐上,倒落的香灰灑她一身,她攤開手,看了一眼渾身的髒灰,先是一愣,結着失控的尖叫兩聲。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什麽你這樣的不成材!,所有人給你鋪好的路你都不知道走,你将他當成父君,你以為他就會将你當兒子嗎?”
那拓真似一堵大山擋在阿爾善跟前,不讓任何人接近,面對闕西的崩潰嘶喊只覺得她不可理喻,阿爾善趁機籠絡兒子,“你母阏氏受人蠱惑,她瘋了。”
那拓真也道:“你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自從那個大梁的野種來了,你就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我知道是他蠱惑的你,母阏氏,你能不能變回去,我們三個還從之前一樣。”
伊恩心疼她委曲求全隐忍多年,怎麽到了這父子兩個嘴裏就成了蠱惑呢?闕西一開始還滿腔憤怒,直到聽見那拓真說要回到從前,忽然間氣不動了,胸口疼得發笑:“你永遠不問我生你的時候遭了多麽大的罪,也看不見我為了保住你的位置如何的殚精竭慮,你看不見!你滿眼只有你父君,你永遠只會為着你父君說話,我說他要殺你你不信,好!我現在告訴你!”
闕西氣急之下就要破罐子破摔,将那拓真的身世和盤托出,阿爾善趕緊出聲打斷,“父君有錯!是父君做錯了,父君不該受那梁人的蠱惑,猜忌自己的妻兒,你跟母阏氏好好說,父君知錯了,道歉了原諒了,我們一家還跟從前一樣。”
那拓真點點頭,“母阏氏,父君都說他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你就別再鬧了。”
“我鬧?”闕西面容猙獰,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拳頭用力的錘地,失笑聲漸漸走高,近乎癫狂之相,“蠢材,蠢材呀!”
她快被逼瘋了。
“母阏氏……”那拓真忍不住向前一步,他想不通,明明從前他的父君和母阏氏那樣的相愛,那時候他們一家生活得多幸福,為什麽短短一兩個月的光景,就全都變樣了呢,他還記得父君從前有多寵愛他,如果還能回到從前該多好。
阿爾善左右瞟了一眼,從床底摸到他護身用的短刀,兩邊瞟了一眼,趁着闕西崩潰錘地,那拓真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的間隙,阿爾善像一頭遲暮但殺心四溢的豹子,忽然持刀沖上去,企圖挾持那拓真脫困。
正對面的闕西忽然瞟到阿爾善一躍而起的動作,憤恨的神情四分五裂,張大了嘴尖叫道:“當心——”
幾乎是話一出口的同時,一道疾風穿過耳畔,帶以萬鈞之勢,那一日仰天射落大雁的長箭倏忽之間飛至眼前,阿爾善還沒來得及反應,喉間一道重力,飛出去老遠,恐怖的巨箭将整個身體一起釘在牆上,腳尖懸在半空,繃了一會兒,下一面垂落下來。
一切發生的太快,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死不瞑目看着箭矢射過來的方向。
就在他這輩子最後一眼裏,緩緩走近了,一雙綠眼睛就從黑暗裏現出全貌,手裏拿着阿爾善當初承諾的那把霸王弓,還維持這拉弓的動作,半人高,足有小臂粗的弓身遮住了半張臉,手緩緩落下,才能看見完完整整的一張臉。
殺了生父也面不改色的臉。
作者有話說:
你殺你的爹,我殺我的爹,是兄弟就來殺父奪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