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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弑父弟弟大開殺
伊恩好半天才找回理智,“這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你沒有證據,沒有證據證明那就是母親做的。”
眼窩的血水倒灌進眼睛裏,杜獲的眼光逐漸的渙散了,嘴邊還帶着一絲不瞑目的譏笑,“沒有證據,過去了二十幾年的事,當然留不下任何證據,我也不需要讓你确信,只要你此後活着的每一天,想到你是李祯殺母仇人的兒子,對我而言,就足夠了。”
伊恩恍然想到闕西那一句“是我的報應”,他沒有那麽堅定的相信母親。
是他的母親殺了李修宜的母親,甚至于後來他為了自保殺了李修宜,以至于李修宜身中劇毒,至今無解,都是母親在臨離去之前為他們設下的一場死局。
宿世的血仇,他和李修宜。
怎麽會……
杜獲大笑:“李璟,就帶着這樣的痛苦活下去吧,殺了我,你也無法回頭了!我就在地底下等着你!哈哈哈哈哈——”
銀光一閃,伊恩高高的舉起了彎刀,那把刀當真锃亮鋒利至極,落下時狠狠鑿進頸骨,一下,兩下,三下,伊恩面無表情,魂魄徹底散了,仿佛一具麻木的軀殼在砍殺一頭死肉,直到刀鋒刺進磚石的地面,發出“茲拉”的刺響,伊恩停了手,也軟了身。
他起身,居高臨下的凝望着身首分離的人,散亂的頭發貼在面頰上,成绺的發絲有些濕意,直到上面的水滴下來,落在月白的衣襟上,才發現是鮮紅的血,八年來的夙願得償,他卻絲毫感受不到快意。
他沒由來的感受到了一絲慶幸,還好他和李修宜都會死,生不相見,到死他也不會知道這個秘密,沒想到八年過去了,他還是和從前一樣,寧可李修宜死了也不願他恨他。
伊恩提着杜獲的頭顱走出去,王帳的護衛一見他渾身浴血,就知左賢王反了,立刻持長矛圍上來,與此同時,旁邊蟄伏的奴隸一擁而上,與王帳護衛搏殺起來,納多沖在他前面,為伊恩殺出一條血路。
兩軍在陣前交戰,一顆頭顱忽然被高高挂在狄人的白旗上,“東胡王已死,降者不殺!”
皓月的銀輝下,草原空闊明亮,仿佛深藍的圓穹頂籠罩上空,照着那面目尤其真切,衆将士回頭一眼,紛紛停住了手頭搏殺的動作,渤海王看看高空的“杜獲”,又看看面無表情的伊恩,他們不是同盟嗎?怎麽會是左賢王殺了東胡王?他到底是哪邊的人?
阿爾善睡夢中驚醒,驚覺自己怎麽會在這時候昏睡過去了,他第一個想到的是那養心蠱。
藥不對,藥有問題,他爬起來,剛一動身吐了大口的血,定睛一看,那血裏還有類似肉塊的東西在血裏搏動,像是碎成塊的心髒,阿爾善要起身,一激動摔下床,大喊:“來人!來人!”
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闕西就在這時候默不作聲走進來。
阿爾善頓生一種大勢将去的荒謬,他慌忙咽下嘴裏的血,吃力擡手抓住闕西,不惜以一個單于的身份去仰視她,“水,快給我一點水……”
企圖裝作不知道這一切都是闕西做的,她就不會這麽快下殺手,畢竟他這張嘴最擅長哄女人。
闕西無動于衷地任他拽着。
“那拓真……那拓真沒事吧,外面這麽亂,沒有傷到我們的小兒子吧。”
就算後來他一門心的要除掉那拓真,他那蠢兒子還念着從前父君對他如何如何的好,要是知道了是他的母阏氏殺了父君,肯定接受不了,闕西也不希望兒子以後都恨着自己。阿爾善望着她,忽然念起父子的情分來了。
“你知道那拓真是誰的血脈,”她淡淡道,“他是李崇烨的兒子。”
阿爾善心下一涼,扯出了一個難看至極的笑,“雅裏,你在說什麽……”
“如果不是你,我一直都會是雅裏!分明離間梁帝和蕭家的是我,憑什麽所有的名譽權力到最後都是你的!而我卻要背着闕西那個煞星的名字生活十幾年,我做了那麽多,甚至……到最後什麽都沒得到!”
“這麽多年你一直都是孤唯一的大阏氏,孤不曾讓任何人有取代你的機會……”
闕西厲聲打斷:“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知道伊恩親口對她說,阿爾善擁有的一切本來都該屬于她,是阿爾善搶了她的地位,她的權力,她的部族。她不需要受寵,不需要被賞賜的正宮之外。
“我只要最後即位的是我的兒子。”
說是兒子,其實她說的只是那拓真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