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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色誘尋求哥哥原
李修宜在搜山之時,遠遠看見群山之中冒出一縷白煙,這是梁軍行軍時傳遞消息的信號,用的是就地取材的狼糞加上乾柴,煙氣筆直不易散,範圍還小,只有遠處能發現,近處短時間內還發現不了。
這極有可能就是樂湛找到機會向梁軍傳遞的消息。
李修宜思索不過一秒,立刻發兵前往狼煙燃燒之處。
“陛下三思!前方很有可能是狄人布下的陷阱!說不準齊王根本就不在山中!”
李修宜已經亂了陣腳,“正因為這是陷阱!倘若朕不掉進去如他們的願,李璟才要遭遇不測。”
齊鄯見又道:“陛下就沒有想過,萬一,臣是說萬一,這是齊王和狄人聯手所做的局呢?”
就算樂湛後來醒悟了,也為自己叛國的舉動彌補了許多,但是尋常人都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防備心。
可李修宜沒有,并厲聲呵斥齊鄯見的出言不遜,“他不是這種人!”
齊鄯見滿臉“不是這種人嗎?”
李修宜這才想起樂湛有過先例,默了一默,“他已經改了。”
齊鄯見滿臉“真的假的?”
李修宜沒時間和他有過多口舌之争,號令全軍向着狼煙進發。
*
靜在山頂建造了一個和喀爾奪一般無二的白祭壇,那是他精心為自己挑選的墳茔。
而在此之前,樂湛要死在他前面。
樂湛終于被解開雙手,被人按着沐浴焚香,穿上北狄那群巫族神使們祭祀時所穿的衣物,一層層的皓白色絲衣,套以紋蓮描金外衫,再以玉帶束腰,領口奇低,有簇簇散着金韻的蓮花綻放,背後的衣領也往下敞開了兩寸,隐約可見肩胛的線條,大袖也從肩頭一路開叉下去,搭在手腕上,狀似披帛。
絲料要透不透的,看似繁複厚重,實際一走起路來,一身的衣物好似要叫風吹走了,大概秉持的是一種赤裸既本真的理念。
由于樂湛極不願配合,幾次甩頭将頭頂的花環甩丢出去,無奈,幾個侍從只好将花環縫在他的頭發上,自此終于猛甩不掉了。
他被打扮成了他母親的模樣。
加之這張臉神似年輕時候的闕西,披散的淺色長發泛着微卷,更加重了他身上雌雄莫辨的氣質,以至于站在面前活生生就是闕西再生了一樣,靜頂着伊恩的名字活了二十三年,對大阏氏總有一種對于母親的向往,看見眼前的樂湛,不由怔愣。
樂湛被帶到靜跟前,“靜先生,已經照您的吩咐,準備好了。”
“好,好,”靜對樂湛現在的樣子滿意至極,只等梁帝送了命,他就可以殺了樂湛,再自我獻祭。
部下傳來山腳的消息,包圍圈的火已經燒起來了,梁帝命全軍守在火圈外,自己攜幾個親部沖進火海,靜勝券在握,已經迫不及待要完成他獻祭的大業,拉着樂湛走到山頂的祭壇,這裏能看見山腳下迷迷蒙蒙螞蟻一樣的梁軍和伏兵,互相蟄伏周旋,還未真正打起來。
終于到了上弦月沖破雲層,第一束月光照在白祭壇上,靜面露興奮,扯出樂湛被捆住的雙手,攤開他的右手,用短匕首刺破手掌心,在樂湛掙紮的痛喊聲裏,他盯着那上面的血光,昏白的死魚眼射出驚喜的光亮,他握住短匕,狠狠刺破自己早已布滿割痕的手掌,将斷掌握上樂湛的手,血液交融,靜終于夙願得償。
“伊恩死了!從此以後我就是伊恩!”
樂湛一腳踹開靜,搖搖晃晃起身,“瘋狗,這個名字你要的話送你就是了。”
靜摸着短匕爬起來,“我才是伊恩,是你,搶了我的名字。”
他舉着刀沖上來,樂湛躲閃不及,以為今日就要命喪于此,只是在尖刃刺到他之前,靜忽然罷手了,樂湛舉手被捆的雙手看過去,靜的身後站着個瘦高個,透過靜的肩上,對着樂湛說:“快走,向着山下跑!”
樂湛反應過來就看見靜的胸口冒出一個箭尖,那樣的大小尺寸,是霸王弓的箭,他射殺阿爾善的那支箭被納多保存下來了。
他二話不說,照着納多給他指明的方向跑。
最後回頭一眼,就看見納多和靜厮殺起來,靜一刀刺穿了納多的咽喉,納多拔出他胸口的箭,又攢足了勁的捅下去。
他沒有時間再看了,沖下山去,四面都是火海,踩到碎石跌了好幾跤,他必須忍着痛立刻爬起來,再晚一點火就要燒到他的衣服上了。
樂湛試着從火海的缺口裏沖出去,可臨到跟前火勢立馬就大了,形成四面的牆,他被熱氣燙得連連後退,那一日在白祭壇裏僥幸得救了,是上天給了他八個月的光陰,做了一場夢吧,可為什麽夢裏都不讓他圓滿一回。
他退了回去,看着火海一步步燒到跟前。
李修宜等人行軍受阻,馬蹄還火海前換着踢踏,不敢再上前一步。
齊鄯見反倒松了口氣,“再沒辦法前行了,先想辦法滅火吧。”
李修宜勒住馬,撤了兩步,抄起鬥篷,團在手裏,澆上水囊裏的水,而後翻身下馬,披在頭頂上沖進了火海裏,動作一氣呵成,身邊的部将甚至沒能來得及喊住他。
“李璟!”
樂湛忽然聽見李修宜在喊他的名字,立馬張着手大喊,“哥!”
還沒來得及分辨李修宜的方位,樂湛着急又徒勞的轉了幾個圈,就見着李修宜的身影忽然從火海裏沖出來,就像那一日地動山搖之際,通天的石柱被搬開,意想不到的出現在他面前。
黑色的鬥篷一張,樂湛兩眼一黑,就淹沒在了他懷裏,烈火焚燒的的聲浪一下退得很遠了,世間的萬事萬物就尋覓不到蹤跡,只剩下他們二人。
李修宜牙關輕微的大戰,窮兇極惡地念着他的名字,“李璟,李璟……”
樂湛叫他兇狠的語氣下了一抖,要擡頭去看李修宜的神色,卻被掐得更緊,他快要沒法呼吸了,猜想是李修宜怪罪他不聽話,私自出了縣衙的大門,朝他解釋說,“我沒有不聽你的話,我那晚是叫人暗算了。”
“我知道,我知道……”
這樣輕飄飄的語氣,好像魂不附體一般,樂湛從前聽過的,在母後剛逝世時,樂湛冒着風雪偷偷跑去皇陵陪李修宜的時候,他也是這般的,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