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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重度嬷預警!:天上地下唯小狐貍獨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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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重度嬷預警!:天上地下唯小狐貍獨尊!

李修宜一覺醒來發現身邊躺着的人不見了。

他猛地坐起來,見偌大的太華宮空無一人,睡意陡醒。

樂湛消失了。

他傳看守的侍衛進來問罪,竟沒有一個人看見樂湛從這扇門裏走出去,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麽消失在他眼皮子底下了。

他跑了,他又跑了。

李修宜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人樣瞬息之間坍塌徹底,披着寝衣坐在床邊上,臉色一片陰翳,陰沉可怖到了極點,因着昨天做太晚,眼下有一片烏青,細密的血絲布滿眼珠,随時要碎裂一地。

難怪最近感覺樂湛在床上對自己已經提不起興趣了,昨晚到了後半夜還拿腳踢他,喊着受不了了要回封地去。

果然這麽快就厭倦了。

輕易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說着什麽喜歡,什麽陪他一輩子決不食言,都是假話。

太華宮裏藏着一條暗道,曾經關着他們的父王,樂湛闖進去被吓壞了,為此生了很大一場病,對李修宜也敬而遠之,李修宜花費相當長的時間和精力才将他的防備心卸下。

原本沒想過要對他動用這條暗道,可誰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跑。

李修宜再次動了要将他關起來的念頭,就像從前将他鎖在長樂宮中一樣,将他關進接觸不到任何人的地道,不見天日,就算成了一具白骨也要日夜抱着,死也不得解脫。

念頭轉回來,他是怎麽做到從這重重宮闕之中逃出去?樂湛一個人肯定做不到,一定有誰在暗中幫他,是誰?李修宜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前案犯李錦玉。

“老實交代,你把李璟藏到哪裏去了。”

李錦玉這整整一年飽受失戀折磨。

當初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了,寧肯犧牲整個東平王府也要送李璟離開大梁,結果李璟轉眼跟禍首李修宜在一起了,兩個人濃情蜜意比翼雙飛,留李錦玉一個人看破紅塵而去,成了第二個齊鄯見,從此無心官場,一心請辭出家,齊鄯見做他的隐世高人,他剃度當和尚去。

偏李修宜還不讓,非要讓李錦玉步步高升,并且眼睜睜看着他和樂湛濃情蜜意比翼雙飛。

看來祭典那日讓他當面抓到了樂湛和李錦玉的奸情,直到現在還沒消氣。

李錦玉已經夠嫉恨他這表兄了,竟還當他的面問這種話。

“齊王去哪了,陛下不該是最知道的嗎?”

話音剛落,李錦玉忽然意識到什麽,“齊王不見了?”

他表兄被甩啦!!

李錦玉心裏大笑,李修宜也沒比自己好到哪去,天天在他面前炫耀,最後還不是沒撐過半年。

不是他乾的。

李修宜排除了一個選項,又叫人将齊鄯見綁過來,“是你做的?”

相比早有前科的李錦玉,他更懷疑齊鄯見的居心,從前一直撺掇他殺了李璟,還藏着李璟舍命為他尋解藥的事實,總覺得他也有些暗戳戳的威脅。

剛回邺城的齊鄯見:“?”

“關我啥事?陛下不是把我調去南郡剛回來,發生什麽了。”

他那因為嘲笑李修宜而被下令捆起來抽了幾鞭子還不老實的徒弟大聲朝着他透信,“齊王不見了。”

更顯而易見的意思是:皇帝被甩了!

師徒倆齊齊看着滿臉黑線的李修宜,笑過一陣後,齊鄯見見人說人話的本領也消失不見了,“怎麽會有如此意想不到之事呢?陛下對齊王是恩賞寵愛已極,怎麽會舍棄這些榮華富貴——”兩人相視一眼,“不見了呢?”

兩人從前蜜裏調油之時,師徒倆被當成調情的用具,沒少受磋磨,李修宜明裏暗裏話裏話外的得意個沒完,終于!到了這個普天同慶的時刻!

李修宜叉着手茬着腿坐着,絲毫不見笑意,迷了眼,殺心四溢。

師徒倆笑聲虛下來,在他跟前立正了。

他們不敢笑了,李修宜反倒和煦笑起來,“好笑嗎?”

程繇一進來就看見齊鄯見和李錦玉被綁在柱子上,一人分了一個廷尉,揚鞭子抽他倆跟抽陀螺似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程繇:……

這是咋了?她也要這樣嗎?

李修宜上來就是一句,“李璟呢?他去哪了?”

半年前被李璟一劍射了個透穿掉下馬摔斷一只手至今還搭着脖子上的程繇聽完,“啊?”了一聲,把手指着鼻子,“問我嗎?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好啊,都不知道?”焦躁不安在血液裏滋長,湮滅了僅剩的理智,他霍然起身,“所有跟李璟有過接觸的人全部綁過來,不管用什麽手段,直到有他的下落為止!”

寝殿床上傳來一聲“嘤嘤”的小狐貍叫喚,在皇帝雷霆之怒下淹沒在了一片跪地求饒聲裏。

樂湛一覺醒來,發現身邊所有的事物都壯大了無數倍,昨晚淩亂的錦被成了橫在面前的一座巨山,好不容易深一腳淺一腳的跨過去,又面臨一座險峻無比的斷崖,他趴在床邊,繃直了小狐貍尾巴,蓄力了半天硬是不敢跳下去,他立馬就放棄了,張着嘴努子,朝着珠簾外的人影大喊。

李修宜不理他,樂湛害怕的喉嚨裏發出“嘤嘤”的兩聲,鼓足了勇氣一躍而下。

他還太小了,只有拳頭大小,還沒有媽媽教他怎麽從高處跳下來,當即栽了一記,在地上滾了兩圈,樂湛拿兩只爪子抱着腦袋胡亂撥動兩下,尖尖的狐貍耳朵一顫一顫的,好不容易哄着自己忍住疼朝着李修宜的腳下蹿過去。

樂湛伸出兩只前爪扒李修宜的褲腿。

李修宜專注于鞭笞所有可能放走樂湛的人,心中的惡念越來越洶湧。

竟然全程沒有洩露任何消息,肯定計劃很久了,從什麽時候開始想要離開他的?半年前回到邺城的時候,還是在上平那一晚,發現他就是這麽輕而易舉的人,還是費盡心思得不到的過程更有趣是嗎?

殺了李璟,殺了他,剝皮拆骨一寸寸吞吃下腹,将他的骨骼鎖在金絲籠裏。

既然敢跑,那就千萬不要被他找到了。

李修宜低頭一看,不知道哪裏跑出來只狐貍,一腳就踢開了。

樂湛在地上滑了好長一段才停下來,原地立起尾巴炸起渾身的毛,朝着他破口大罵。

小狐貍氣急了再不嘤嘤噫噫地撒嬌叫喚,成了只破鑼煙嗓小狐貍,罵的很髒很髒。

李修宜正忙着将樂湛抓回來殺了洩憤,旁邊有只狐貍一直響,吵得他心煩,瞥眼一看,心道這麽小個東西怎麽叫這麽大聲?

又多看了一眼,金邊長卷毛的小狐貍有雙郁郁的綠瞳孔,氣急敗壞的神态似與某人重合,鬼使神差的,李修宜喊了一聲,“小樂?”

小狐貍停止哈氣,交換踮着挪了兩下腳爪,輕輕坐下,蓬蓬的白毛尾巴在身後掃了一掃,卷到身前來,纏住兩只前爪,将自己團成一只相當标志圓潤的白玉團子,但也是只冷漠不高興的白玉團子。

李修宜一身黑湧湧的戾氣瞬間消融,雪霁雲散了,雲破日出了,心底好像又一塊軟綿綿的地方在塌陷,樂湛沒有厭倦他,也沒有跑,只是……

“你怎麽變成一只……狐貍了?”

李修宜蹲身前去要抱他。

樂湛迅速往後一挪,不讓他碰一下,李修宜居然沒有第一眼認出他,還踢了他一腳,短時間內不可能獲得小狐貍的原諒!

雪白蓬松的毛發只有在陽光曬着的時候,透出一點點金色流轉的光影,軟乎乎的卷毛小狐貍肚子,一身的小卷毛在風裏飄,透出粉色的鼻子,雪白的耳廓也透着薄粉,小臉還沒兩只立起來的耳朵加起來大,看着玲珑小巧又精致可愛,活像是蜷曲的白木槿透着點粉色的花心。

世界上最完美的小狐貍就站在這裏,自顧自的漂亮勾人,卻不叫人碰。

李修宜再敢靠近,樂湛立馬蓄力,盯着那只沒禮貌的手,預備一個超級翻身跳起,瞬間開啓脊背龍形态,然後梆梆兩拳,照着比較好下口的虎口狠狠撕咬下去。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攻擊力,畢竟他不是雄獅也不是老虎,他只是一只徒有美貌的小狐貍。

李修宜讓他咬着,順便一把撈過來,手指撥弄他溫暖柔軟的小肚子,将臉貼在在樂湛的背上,深吸一口氣,小狐貍身上是小狐貍味,有一點點陽光的馨香,再深入一點才能聞到樂湛從前身上淡淡的青桃清爽的澀香。

樂湛張大嘴,腦袋勒得緊緊的,圓溜溜的眼珠勒成了吊梢,他要被李修宜聞死了!

畢竟他還這樣的小,還沒有李修宜臉大,李修宜上瘾了硬要吸他,和被一堵大山壓下來沒區別。

小狐貍喉口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是說他現在不舒服了,李修宜壓得太緊,連叫也叫不出聲。

樂湛想要順着李修宜手腕的空子鑽出去,四只爪子都用力地炸開花了,剛抽出半只身子,李修宜輕而易舉将他抓下來,捧在手心裏翻了個面,白花花軟蓬蓬的肚子就對他敞開大門了,樂湛手腳在半空揮舞兩下停住,哈氣企圖吓退要埋進來的人臉。

李修宜欲埋又止,想起來齊鄯見和李錦玉還被他綁在柱子上,正一臉“畜生啊這麽小的狐貍都不放過”地看着他。

他一高興,赦免了本來就沒犯事還被啪啪打了幾鞭,并被迫目睹他吸狐貍全過程的倆人,連同無辜的傷重患者程繇一起被趕出去。

通通打擾到他的雅興了!

李修宜将小狐貍放在柔軟的被子上,唯恐一個不小心将他細軟的骨骼碰壞了。

“昨晚看着還好好的,怎麽一早起來就變成狐貍了?”

樂湛憤憤地重重踩了一下床面,粗着聲音抗議,昨天哪裏好了?暈了醒,醒了暈的,來來回回多少趟,最後都合不上了,還好只是變成狐貍撿回一條命,不是死在了李修宜的龍塌上。

樂湛的爪子一踩在實地上就炸花,李修宜看見了,下一秒就上手了,“難道是累得現出原型了?”

狐貍哼哼兩聲,忽然想到昨晚他最後一次昏過去之後沒有清理,萬一他身體裏現在還留着李修宜的……

樂湛不自覺夾住尾巴,一直勾到了身前,抱着和自己身子一般大的尾巴,動也不敢動。

睡了這麽久,在床上的默契非比尋常,李修宜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做樣子要将他的尾巴提起來,看看底下藏的什麽遺世絕跡。

小狐貍立馬警惕地回過身,退到了床裏邊,雖然小小的一個,脾氣卻大,退了兩步越想越氣,猛地上前撲李修宜,揚起爪子又給他梆梆兩下。

李修宜怕他沒打到給自己氣壞了,伸出手讓他打,樂湛第一次當狐貍,還不會縮爪子,給李修宜抓出兩道紅線,不過這都不算什麽,背後叫他抓得更厲害。兩條細線,不值一提。

不過對于喜歡撓人的狐貍,是該給他點教訓,讓他下次不敢再犯。

狐貍要從小抓教育,要不然出去要被別的狐貍笑話了。

李修宜無視他還沒長齊的乳牙,一只手撈過來,樂湛兩只前爪被捏住拖過去,後爪抗拒地跟着走了好幾步,像是一只被逮捕的小狐貍,耳朵立時垂下下來。

前後爪捏着一拉,像白面團一樣被展開,李修宜一頭埋進去,拿鼻尖在柔軟的肚皮上又蹭又吸。

樂湛又癢又怕,雖然李修宜控制了力度,肯定不舍得傷了他,但是這樣一個龐然巨物壓下來,黑影叫他兩眼一黑,小狐貍明明身上不痛,卻像被碾到了一樣,仰頭張嘴叫起來。

“嘤嘤”細細軟軟又尖尖的聲氣斷斷續續傳進李修宜耳中,不像罵他那時的破鑼嗓子,聽的人渾身生出洋洋的癢意,腳底發飄,有一種想用力捏下去的沖動。

樂湛看着從他身上擡起頭的李修宜,嘴一動,又輕輕叫喚一聲,帶個看不見的鈎子,無盡的無辜,無盡的可愛,倘若小狐貍會說話,他一定在說,“我再不敢随便撓人了,放過我吧。”

李修宜:“……”

他仰起頭,将小狐貍抱起來,叫他趴在自己臉上,抿唇避免用到牙齒,肆無忌憚咬上他溫熱的肚子,想用力又不敢用力,力度輕重不停的變化,喊聲帶點痛就松懈點,樂湛松懈了他就立馬用點力。

四只腳懸空了,踩不住東西,腳掌在半空驚慌的乍張乍合,唯一的支點是李修宜的臉,還在不斷吸納他全身上下最脆弱敏感的肚子,鼻尖戳在他正中間的肚皮上,吐息噴上去,又癢又燙,逃也找不到路逃,剛伸出爪子就被教訓,李修宜稍稍用力捏了一下他蓄意傷人的掌心,他再不敢撓李修宜的臉,難受又不難受地“嗚嗚”低吟。

樂湛記得他不喜歡帶毛的獸類,一是自小接受玩物喪志的教育,二是好潔,不喜生禽的毛發落在衣上,所以除了送過樂湛幾只鳥禽,幾乎沒見他對獸類私寵流露出多大興趣。

真的,不懂他為什麽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樂湛的腿從他臉頰上滑下去,被李修宜一只手托住,順便揉捏兩下,巴不得将他從裏到外整個吞咽下去,好像他盤縮着身子趴在一個深淵黑洞上,黑洞一旦張口,随時将他吸進去。

小狐貍吓壞了,哭聲不住的叫喚。

他要下去,他要下去!

李修宜将他颠在懷裏,哄孩子似的哄了好一會兒沒哄住,只好将他放下去,樂湛一竄煙就跑沒影了。

李修宜要吃了他!

他現在的腦仁還沒一顆核桃大,被吓到了只想着趕緊跑。

隔日,齊王變成狐貍的消息插了翅膀一般,舉國上下傳得紛紛揚揚,聞者無不瞠目震驚,只是妖邪異象之類的說法還沒來得及盛行,就聽說皇帝命尚衣局做了幾十件狐貍穿的小衣服,赤金璎珞圈墜着小型的白玉虎頭,戴在兩只狐貍耳朵中間的小蓮花冠,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照常上早朝去。

原本齊王所站的首位現在站着的一只穿金戴玉的小狐貍,看着珠光寶氣美豔逼人,周圍的王公大臣紛紛側目,原來那荒謬的傳言是真的,齊王真的是一只狐貍變的,難怪行狐媚之舉如此得心應手。

無數的目光插在他身上,尤其是李錦玉和蕭定,黏黏的融在了他的身上,眼裏渾然已經沒有頂頭上皇帝這個人了。

樂湛覺得自己像個任人觀賞的玩意兒,居然膽敢俯視他,誰給他們的狗膽!

小狐貍直直奔向陛座,踩着李修宜的龍袍爬到他的腿上,縱身一躍就上了禦桌,悠哉游哉卷着尾巴坐下,挺起雪襟,高高的昂起下巴,小狐貍站得比所有人都高,君臨天下蔑視所有人。

這樣才對,誰都不能踩到他頭上去,樂湛回頭一眼,喉嚨裏哼哼,就算是皇帝也一樣。

李修宜非但沒有把他趕下去,反倒帶着點炫耀的驕傲,默認了百官朝拜他的同時連樂湛一起拜,天上地下唯小狐貍獨尊。

只是沒等他得意多久,小狐貍就跟着別人跑了,樂湛變成狐貍之後性子更野了,一眨眼不知道跑到哪裏玩去了,宮裏三天一大找兩天一小找,每天都在掘地三尺地找樂湛的狐貍影。

他跑去找了季懷。

樂湛曾兩次陷害他,一次廢了他的手,一次離間他們師徒,殺了他的徒弟還将他送進大獄裏,雖然後來樂湛在李修宜的命令下向季懷道歉,季懷也說着“臣永遠不會怨恨殿下”這樣的話,可到底是失望了,死了心的人,有了裂紋就是有了裂紋,再怎麽彌補都回不去了。

但是小狐貍才不管這些。

沒有人可以拒絕一只卷毛碧眼的小白狐貍投懷送抱,這正是他拉攏季懷的好時機。

樂湛習慣了使用四肢之後,便想起來他芯子裏是個人的事實,拒絕用狐貍的方式四只腳站着,于是立起身,耷拉兩只前爪,耳朵順下去,他覺得自己這樣才有人的樣子,能消除一點毛茸茸帶來的弱勢,顯得更威嚴一點。

季懷看見了站在一邊的卷毛小白狐,一愣,不确定道:“殿下?”

最近聽說了齊王變成狐貍的傳聞,他還覺得是無稽之談,可雖然人獸有別,但是看着這只狐貍,完全就是樂湛的模樣,不管是神,還是形,都一般無二。

樂湛落下兩只前爪,走了兩步,立馬又站起來,就算變成了狐貍,也要站得筆直,他是不可能向誰俯首的!

季懷誤會成他在索抱,恭敬又小心地道了一聲“殿下贖罪,臣僭越。”

然後輕輕将他抱起來。

樂湛想起李修宜那窮兇極惡恨不得将他咽下去的樣子,吓得立馬哈氣示威,季懷的手指在他兩只尖尖的耳廓之間的腦袋上輕輕點了點,順着撫下來。

樂湛脊背上的皮毛一顫,應激的耳朵立刻垂下來,人總是有無數的掩飾和僞裝,但是狐貍的肢體語言尤為誠實,且難以掩飾。

季懷感受到樂湛的腦袋朝着他手指底下擡了擡,湊近了有些舒緩的“呼嚕呼嚕”聲,小狐貍被精心養得很好,抱着已經有些份量,只是遠遠比不上他一身白蓬蓬的毛所帶來的視覺觀感,看着像是一團白雲要從懷裏溢下去了,可照着那團雲輕輕一按,立時将半個手掌都淹下去了。

樂湛從未在李修宜手上享受過如此優待,舒服得一張小臉要揚到天上去了,比手臂還厚的一條尾巴垂下來,在季懷身上不停的掃。

肯在他手上待一會兒就已經是對他周到服務的最大嘉獎,小狐貍不需要支付任何酬勞,這本身就是一種恩賜。

樂湛全無曾經虧欠于人的愧疚心,這都是他理所應當得到的。

正這麽想着,樂湛看到季懷藏在袖子裏的左手,拿爪子在上面碰了碰,然後擡起臉看季懷。

“已經痊愈了,沒事的。”他微微笑說。

什麽前仇舊怨,什麽反目成仇,前恩散盡,好像都能在小狐貍這波光粼粼的一眼裏被遣散乾淨。

樂湛雖然腦仁小小的一個,但他也知道既然痊愈了就沒必要藏,他兩只手爪将季懷的手從袖子裏刨出來,然後将自己毛茸茸的臉埋在嶙峋的掌心裏。

小動物不會說話,但是唯一能宣之于口的,就像樂湛從前半昏半醒時說的,他不是真的想要了季懷的命,而是過分執着于這份主仆的情誼,更不能接受季懷不忠心于他一人,所有的恨都源自于在乎。

季懷手一顫,指腹在他細膩粉白的鼻背上滑過,“沒關系,臣說過這一輩子都不會怨恨殿下,是真心話。”

并不是迫于皇帝的意願而做的妥協,他明白樂湛的不得已,所以諒解他所做的任何決定,無論如何,在他心裏,九殿下還是從前那個九殿下。

“原來跑到這裏來了,”李修宜聞着味兒就趕來了,“他不常到後花園玩兒,這麽今日野到這兒來了。”

人還未到,聲音先至,季懷還沒回頭就感受到了一股洶湧強烈的醋意藏在溫和淡笑的面目之下。

季懷蹑手蹑腳會過身見禮,連聲音也放緩了,“後花園春日綠草新發,又結了許多的漿果,都是殿下喜歡的,所以愛跑到這兒來玩耍。”

李修宜聽他這麽了解狐貍的習性,也不甘示弱,“只有一點要當心,小樂不喜歡叫人碰,一碰又叫又咬的,頑劣習性,說了多少遍也改不了。”

說着,不經意露出手背上的紅印子,全是他非要強摸樂湛時小狐貍應激之下抓的。

“是,”季懷知道他這會兒最好将樂湛放下來,要不然又要引得皇帝多思,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低頭一見樂湛舒舒服服的趴在手臂上,整個人好似被定住了,生怕動一下讓他覺得不舒服了,小狐貍立馬跳下去頭也不回的走了,再也不來了。

說了這麽半天的話,樂湛靜靜的動也不動,叫李修宜自恃了解的“又抓又咬”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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