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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大團圓包餃砸（1）:四個人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麽都重要
大夢初醒！
仿佛從冰冷的深水裏被拽出來，闕嗟從極度窒息裏驟然睜大雙眼，看着眼前的一切，戰火紛飛，馬蹄轟鳴，仿佛巨大的浪潮席卷向她，驚魂未定，喪失已久的五感緩慢的回歸，什麽也聽不見，而在她身前站着一個陰柔俊逸的男人，鮮紅仿佛喝了血的嘴唇一張一合，急切的和她說着什麽話。
闕嗟聽不見，又好似上輩子聽到過。她記得。
“從今以後，你就是闕西，而你的姐姐闕嗟已經死在大梁了。”
“我們以後會有孩子的，走吧。”
回北狄，回到她的故地去。
阿爾善拉着闕嗟轉身往宮外跑，才邁動兩步，還沒過歲康宮，忽然心口一痛，他不可思議回頭，“你？！”
闕嗟拔出刀，理不清混沌的記憶，她到現在也是茫然的，可她分明記得前世記憶的末尾，伊恩，他的孩子，握着這把刀，一刀刺進她的心口，含着黑血慘笑，“母親，我們都罪無可恕，就讓我們一起去給母後，還有哥哥陪葬吧。”
她的孩子……
“伊恩還在大梁，我不會留下他一個人。”
她已經錯過一次了，大夢一場也好，薩仁娘娘賜予她的第二次機會也好，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放棄她的孩子，他還那麽小。
夢中的故土，她不回去了。
殺了阿爾善，闕嗟冒着大火，跑到被火焰吞沒的歲康宮，直奔搖搖床，烈火扭曲的熱風吹得同心結上的羽毛獵獵飛舞，她抱起小伊恩，劫後餘生地埋在他小小的身子上哭起來，嘴裏默念着狄人的咒語，感謝薩仁娘娘的仁慈。
幸好，幸好她還有可以回頭的機會。
小伊恩見到母親，滿臉喜笑顏開，拿胖胖的小手去抓母親的臉，小孩子聽不懂話也看不到神色，但他能感受到母親的悲戚，自己愣了一下，也跟着哭起來。
“雅裏！”
闕嗟抱着孩子，含着淚回頭，是蕭複雪，她在大火紛飛中跑來，給她披上濕透的長披，拉着她，“快跟我走！”
上一世，一定也是蕭複雪冒着大火，将她的孩子從火海裏抱了出去，伊恩才得以幸存，世上唯一待她真心，愛屋及烏連帶着愛着她的孩子的，為什麽偏偏是她？
由于狄軍統領阿爾善被刺死于歲康宮，狄人這場聲勢浩大的南侵在蕭铎的率兵力戰下一路敗退，比當年攻入邺城的速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國破的威脅消除後，如何處置闕嗟母子的争論聲逐漸大了，梁帝這邊兩相為難，從前偏寵就引得蕭铎不滿，如今靠着蕭家守住國門，難免要過問蕭複雪的意思。
李崇烨苦苦思索數日，終于下了決斷，一個女人罷了，殺了一個闕嗟還會有更多的闕嗟，如何比得上自己的王位，于是就交由蕭家拿主意。
可蕭複雪只是沉靜道：“國仇家恨不是一個女人的生死可以左右的，陛下不該将男人們的戰争波及到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闕嗟身上，更何況是她手刃阿爾善，就算一開始有企圖，也已及時懸崖勒馬，可見對陛下的一片癡心，私以為功大于過，臣妾想說的只有這麽多，其餘的單憑陛下抉擇。”
雖然話說得刺耳，可答案是李崇烨想聽到的那個答案，同時又有些得意，作為男人，他勝過了另一個男人，一時聖心大悅，留下蕭複雪侍寝。
隔日，蕭複雪回到長樂宮，第一時間讓侍女端上從前喝的避孕藥，她不願意為這樣一個男人生育。
剛要入口，闕嗟恰好進來看到，涼透的血沖上大腦，她急忙上前一把摔了那碗。
“怎麽了？”蕭複雪略顯詫異。
闕嗟一瞬間的心虛，低頭啞聲道：“別喝了，以後都別喝了。”
“你不是告訴過我，這藥不傷身？”
闕嗟不願再挂着一貫欺騙的假象，扯下從前故作天真的假象，不管蕭複雪恨她還是會殺了她，她都認了，“我騙你的，這方子裏慘了巫族的慢性毒，不仔細檢查不出來。”
蕭複雪站起身，卻久久的沒有動作，即便不擡頭，闕嗟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那股難以置信和失望透頂。
畢竟她從未有任何苛待她的地方。
猝不及防的一巴掌，闕嗟閉着眼受了，這是該她的，“從來到大梁的那一刻起，我身上就背負着一個責任，就是挑起蕭家和皇帝的矛盾，進而反目，削弱大梁的力量。”
“本宮也是你計謀中的一部分？”蕭複雪聲音隐含幾分痛意。
那痛意卻是令闕嗟不解的，她是逢場作戲的，便以為皇後也是為了維持聲望做的樣子，難道從前頻頻出手照拂是出自于真心嗎？
“不！”闕嗟甚至想不到話反駁，“并不完全是這樣。”
蕭複雪腳步虛浮向後倒去，闕嗟忙伸手去扶，卻被一把甩開。
“滾！滾出去！別讓本宮再看到你。”
闕嗟看到她扶住榻邊，這才松了手，退了兩步。
如今有多憤怒，從前的真心就有多懇切。
一冷戰就是三年，不怪她這般恨她，若非闕嗟及時懸崖勒馬，按照原本的毒計，非但她命不久矣，皇帝和蕭家生出嫌隙，蕭家要承受滅頂之災，就連身為太子的李修宜也不能幸免，一旦疑心儲君必然要扶持其餘勢力，屆時十幾個皇子都将處于內亂，大梁前朝亂象不斷。
一轉眼，樂湛也有三歲了，正是小孩子最可愛的時候，穿着鵝黃色圓領小錦袍，紮兩個小童子髻，綴着小金鈴铛，脖子上戴着母妃親自串的璎珞金鎖串，穿着的是母妃親自做的小虎頭鞋，走起路來丁零當啷滿身貴氣。
只是相較于京城的閨秀，自幼在草原長大的闕嗟并不擅長女工，執意給樂湛做的這鞋子上的紋繡十分放浪形骸，少了虎頭的可愛，多了幾分草原野獸的野性潦草，讓人看一眼就要忍不住發笑。
不過即便如此，也沒人有膽子笑樂湛的鞋子醜，畢竟他的母妃還是皇帝跟前最受寵的妃子，連帶着這個小兒子都疼愛得恨不能舉高到肩上坐着帶去上早朝。
樂湛浸泡在愛裏，無憂無慮長大到六歲，到了這個年紀，皇子們都啓蒙了，唯有樂湛還一臉懵懂。
宮中的妃嫔明裏暗裏的譏諷九王不夠聰慧，和他的那些哥哥相比，簡直先天不足，闕嗟聽見風聲就趕了過來，環視一圈，一人賞了一巴掌，她的孩子不需要多麽的聰慧，只要他快樂，像他的名字一般，無憂無慮一輩子，直到老死也不需要懂得那些痛苦裏磨砺出來的聰慧。
這是一種遲來的補償心理，她要将樂湛一輩子養在溫室裏，不見一點風浪。
樂湛從未被逼着上進，仍每日不知所謂的沒人在花園瘋玩，玩完只記得管母親要絲窩糖吃。
小孩子吃多了糖愛壞了牙齒，闕嗟每日只許他吃三顆，樂湛一早就把一天的吃完了，吃完嘴角還留有糖渣，扒着母妃的衣角，吵着鬧着要把明天的賒了。
“那明天呢？”闕嗟把他抱起來。
“明天再不吃了。”樂湛抱着母妃的脖子，小孩子的眼淚說來就來，轉眼就淌了一臉，不用思考眼淚什麽時候能為他帶來作用，不用考慮過度的眼淚會不會招惹厭煩，就像個無法無天的小皇帝一樣，他想要就要。
闕嗟從未教他明理，只要有她在一天，樂湛就不用明白道理。
“可母妃手裏一顆糖也沒有了，”闕嗟真就伸出手，張着五指，“小樂你看，一點也沒有了怎麽辦？”
樂湛興奮的蹬腿，慫恿她說，“母後那裏很多的，我上次看到姑姑送了好些過去。”
闕嗟失笑，肯定是蕭複雪不想跟歲康宮有交集，卻又喜歡樂湛喜歡的緊，故意用絲窩糖将樂湛饞過去。
真罕見，端莊娴雅的蕭皇後也有耍小花招的時候。
“但是母後現在還生母妃的氣怎麽辦？小樂能幫母妃說兩句哄哄嗎？”
樂湛挺起胸脯，帶着含糊的奶音一口應下來：“沒問題！”
只要有絲窩糖吃，他什麽都能做好。
蕭複雪翻着書，等了好一會兒，聽到侍女傳九王來長樂宮請安了，蕭複雪面露喜色，合上書出宮去接，那麽小一個，哪裏知道怎麽請安呢，只怕要被高高的門檻絆倒了。
樂湛早被慣的沒了體統，見到蕭複雪立馬掙脫了拉着他走路的手，小跑的撲了過去，大喊：“母後！”
蕭複雪抱起他，一刻不舍得松手，連沒規矩的大喊大叫也誇：“我們小樂喊得這麽響亮呢。”
樂湛一見她就開始控訴，“母妃她不給我絲窩糖吃。”
蕭複雪看着不遠處微笑的闕嗟，笑容冷了一瞬，二話不說，轉身回宮，“母妃實在小氣，該不該批評？”
“該！”樂湛笑成了一朵左搖右晃的小花。
闕嗟跟着走入長樂宮，在背後朝着樂湛使眼色，樂湛“喔”地一聲，瞬間想起來他此行不單是為了絲窩糖，轉過去對着母後抱怨說，“母後是不是再不喜歡我了？”
蕭複雪捏住他的臉頰，“為什麽這麽說呢？”
“母後從來都不傳我進見，想母後了只能自己跑到長樂宮來，宮裏都在傳母後不喜歡歲康宮，不喜歡我，就連四哥都比我讨母後喜歡，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