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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叶星河就进了凤仪宫。
萧贵妃没废话,直接把一份旧册丢到他面前。
“兰嫔住在西偏苑最里面那间旧宫。”
“她父亲叫兰镇北,原是边关副帅,后来得罪了王体乾那条线,被扣了个贻误军机的罪名,兵权被夺,人也被贬。”
“她跟着失势,在宫里这些年过的不是人。”
叶星河翻了两页。
旧案记得很脏。
证词不全,军报缺页,该有的印信也不对。
一看就是有人做了手脚。
萧贵妃看着他,“这女人能忍,也能扛。”
“但再能扛,也快被踩烂了。”
“你若真想把她拉进来,今天是个机会。”
叶星河把册子收起,“谁在踩她?”
萧贵妃冷笑,“谁都能踩两脚。”
“最狠的是宁嫔那边一个女官,叫孙芸。平日就爱拿兰嫔找乐子,昨天还克扣了她这个月的炭例和药例。”
叶星河点头,“行。”
“那本座今天就先拿她开个刀。”
萧贵妃听的唇角一动,“你还是这么直接。”
叶星河看了她一眼,“娘娘不是就爱看这个?”
萧贵妃没接,只把腰牌递过去,“拿着本宫的牌子,进西偏苑方便些。”
叶星河接过凤纹玉扣,转身就走。
西偏苑不远,偏,旧,冷清。
叶星河一进去,先听见的不是哭声,是巴掌声。
啪!
很响。
随后就是一个尖细的女声。
“让你去领炭例,你领不回来。”
“让你去拿药,你也拿不回来。”
“兰嫔娘娘好大的脸,失了宠还当自己是主子呢?”
叶星河脚步一顿,眸色当场沉了。
他进院时,正看见一个穿青衣的女官抬着下巴,手里还攥着一张领例单。对面站着一个女子,脸侧发红,唇角破了点皮,衣裳洗的发旧,却站的很直。
那就是兰嫔。
她没哭,也没躲。
只平静开口,“份例是宫里的规矩,不是你家的。”
孙芸当场笑了,“规矩?”
“你还敢跟我讲规矩?”
“你爹那个废物在边关吃了败仗,害死那么多人,你还有脸在宫里领份例?”
这话刚落,叶星河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你再说一遍。”
声音不高。
可全院都静了。
孙芸回头,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变了变。
她不认识叶星河本人,却认的那身监正大袍,也认的那枚凤纹玉扣。
可她仗着背后有人,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监正大人。”
“这是后宫杂事,您怕是不好插手吧。”
叶星河看着她,“本座问你,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孙芸咽了口唾沫,还是嘴硬,“兰家本就有罪,奴婢不过是实话实说。”
叶星河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这一巴掌狠狠干在她脸上,直接把她抽翻在地,半边脸立刻肿了。
孙芸惨叫一声,捂着脸抬头,眼里又惊又怕。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当着本座的面编排朝廷旧案。”
“兰镇北有没有罪,是兵部和圣上定的,不是你这张贱嘴定的。”
“你拿克扣份例欺主,拿旧案辱人,还敢跟本座讲后宫杂事?”
“来人。”
外面跟着的内侍立刻上前,“在。”
“掌嘴二十。”
“再把她领例册和这三个月经手的账,一并送到凤仪宫。”
孙芸脸色一下白透了,跪着就想扑上来。
“监正大人饶命!奴婢是宁嫔娘娘身边的人!”
叶星河冷笑,“宁嫔的人,就可以骑在嫔位头上撒野?”
“看来她宫里的规矩,也该学学了。”
两个内侍当场把孙芸按住,左右开弓。
啪啪声一下一下抽开。
兰嫔站在原地,没有开口,只看着叶星河。
她这些年受过太多白眼,也挨过太多软刀子。可像这样有人一句话不废,直接替她把脸打回来的,还是头一回。
二十下打完,孙芸嘴里已经都是血,连话都说不利索。
叶星河没再看她,只淡淡一句,“拖走。”
“谁敢再克扣西偏苑的东西,本座就把手剁了记账。”
人一拖走,小院彻底静了。
兰嫔这才上前,福身行礼,“妾身谢监正大人。”
她声音不大,却很稳。
叶星河抬眼看她,望气术无声一开。
兰嫔头顶的气就显了出来。
表面是灰,被压的很低。
灰气顶。尤其命宫那一线,压着军气。
这不是废命,这是被人狠狠按住了。
只要那块压在上面的脏石头搬开,这女人就能起。
而且起的不会小。
叶星河看完,心里更稳了。
这枚子,值。
他语气缓了些,“不必谢本座。”
“本座今天来,本就是来见你的。”
兰嫔一怔,“见妾身?”
“对。”叶星河道,“因为你爹那桩旧案,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