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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的第一支真正硬线,成了。
叶星河看着狄仁杰,终于露出一点满意,“好。”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谈空话,只谈怎么杀。”
狄仁杰重新坐下,直接铺开京城舆图,“监正大人请说。”
叶星河手指落在城南,“先动粥棚案。”
“这是民命,压不住。”
“第二,顺着粥棚,拉出赵明顺。”
“第三,赵明顺背后是王体乾。”
“第四,再用河工,南仓,盐引三条账狠狠把他锁死。”
狄仁杰迅速接上,“只靠贪腐,怕陛下还会留手。”
“王体乾毕竟是司礼监秉笔。”
“若魏忠贤拼命保,他未必会死。”
叶星河点头,“所以还不够。”
“本座要的,不是让他伤筋动骨。”
“是让他上朝就死。”
狄仁杰目光一震,“监正大人的意思是……”
叶星河声音压的更低,“再给他加一条。”
“勾结外线。”
狄仁杰没有立刻问是谁,只盯着叶星河。
叶星河也没全说死,只给了半句,“宫里有本座的线,外头也有。”
“只要王体乾的手伸的够脏,这条线,本座就能替他接上。”
身份谜团,点到为止。
狄仁杰听懂了,也知道这种事不该深问。
他只沉声道:“若真能坐实里通外线,别说魏忠贤,就是陛下也保不了他。”
“不错。”叶星河道,“所以这事不能急,要一步一步做实。”
“你继续整旧案,专盯王体乾的账,尤其是薛家,河道总办林家,还有户部那个装病的主事。”
“本座这边,会从宫里和北地那条线下手。”
“等证据齐了,再在早朝狠狠掀他。”
狄仁杰听的眼里发亮。
这就是他想要的局。
不是一头撞墙,不是空拿清名去死,是把证据,时机,朝势,圣意,全拧到一块,狠狠把人压死。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从暗格里取出一只木匣。
打开后,里面是一沓旧供词,几本抄账,外加两封按着血手印的状纸。
“这些,是狄某这些年最硬的底。”
“原本谁也不给看。”
“今天,交给监正大人。”
叶星河伸手接过,翻的极快。
其中一封状纸,是河工小吏临死前留下的。
上面只写了八个字。
“银入司礼,人入黄泉。”
叶星河看完,把东西收起,“够了。”
“有这些,王体乾已经半截身子进棺材了。”
狄仁杰低声道:“监正大人,狄某还有个担心。”
“魏忠贤这两天已经在查你,若他先出手呢?”
叶星河笑了,“那就让他出。”
“他越急,露的越多。”
“本座现在就怕他不动。”
狄仁杰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一下,“好。”
“那狄某就陪监正大人狠狠干这一场。”
叶星河起身,“今夜先到这儿。”
“狄大人明日开始,只做三件事。”
“封住赵明顺能跑的路。”
“盯死户部那个主事。”
“把薛家近三个月进出京的礼单,全给本座挖出来。”
狄仁杰立刻应下,“没问题。”
叶星河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还有。”
“你府里未必干净。”
“今夜之后,凡是看过这些卷宗的人,全部换一遍。”
“厨子,门房,书童,都查。”
狄仁杰脸色一肃,“监正大人看出什么了?”
叶星河没有回头,只淡淡留下一句。
“你书房东南角那盆旧松,盆底压着一缕东厂的阴气。”
“人已经来过了。”
这一下,狄仁杰后背都绷住了。
不是吓唬,是叶星河进门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人能观星,也能看宅,也能看人。
东厂若真在他府里埋了眼,那今夜这场会面,就更不能拖。
狄仁杰当场转身,冲门外喝了一声,“来人!”
一名亲随立刻进门,“大人!”
狄仁杰声音发沉,“把东南角那盆松给我砸了。”
“再把今夜轮值门房全部拿下,一个一个查!”
“谁敢跑,直接捆去地牢!”
“是!”
人刚冲出去,狄仁杰再回头时,眼里的火已经更盛。
他知道,今晚不是简单结盟,是正式开战。
叶星河看着他,点了点头,“这才对。”
“东厂都踩到你家里了,还忍个什么劲。”
狄仁杰拱手,“监正大人放心。”
“从今往后,狄某不忍了。”
叶星河嗯了一声,转身出门。
马车重新驶离狄府时,夜已经深了。
他坐在车厢里,手里捏着那只木匣,眸子一点点沉下去。
狄仁杰这条线,成了。
王体乾那条命,也真正被挂上了绞索。
但这还不够。
真要把人狠狠钉死,还差最后几颗钉子。
宫里的证。
北地的信。
还有王体乾自己这两天刮出来的血钱账。
少一条,都不算绝杀。
叶星河掀开车帘,看了眼宫城方向,直接吩咐:“回钦天监。”
“再传话凤仪宫,清宁宫,皇家书库。”
“明天开始,本座要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