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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呢?”
萧贵妃从袖中抽出一角碎纸,“烧了一半,只剩这些。”
叶星河接过看了一眼。
字不多,可那句“王公公那边催的急”,已经够用。
有时一把刀,不用整根插进去,刀尖见血就够了。
萧贵妃走后,天色已经很晚。
叶星河还没等到静妃的回信。
他没催,只把所有证据分成三堆。
明账。
暗线。
外敌。
王体乾贪腐,伤民,断粮,收礼,洗账,这些都归明账。
司礼监越权调卷,夜放商队,后宫递信,这些归暗线。
北地商队,北客重礼,使团旧录,这些归外敌。
三堆一合,人就死透了。
又过了一会儿,清宁宫的人终于到了。
还是乌嬷嬷。
这老货一进门,连头都不敢抬,直接跪下,把一封油纸包着的旧信放到地上。
“监正大人,娘娘让奴婢送来的。”
叶星河没叫她起,只拿过那封信拆开。
里面一共两页。
第一页,是王体乾写给宫外人的短条。
字很短。
“北货照旧,关门已通,三日可入。”
没落名,可
这已经够要命。
第二页更狠,是回信。
字迹粗,明显不是宫里写的。
“前次所托之事已成。粮道图残页,待下批货同送。王公公安心。”
粮道图。
王公公安心。
这两句狠狠钉死。
叶星河看完,眸子彻底沉了。
这不是沾边,这是实锤。
王体乾已经不是单纯搜刮民脂民膏,他连边关粮道都敢摸,还敢跟北面的人互通消息。
这种人,别说秉笔,拉出去剐了都不冤。
叶星河把信压下,看向乌嬷嬷,“静妃还有话吗?”
乌嬷嬷赶紧回,“娘娘说,这信不是最近的,是去年秋天截下来的底稿。原本只是留着保命,没敢动。”
“还有,北莽那支商队明日就会入京。”
“接头的,不是别人,就是王体乾的人。”
叶星河笑了。
终于全对上了。
他之前拿到的那张旧军册残页,写的是北地粮道改行乌沙岭。
静妃信里说粮道图残页会同货送。
李才人那边查到王体乾调阅边关粮道录。
萧贵妃这边又翻出他替北地商队夜开宫门批条。
一条线拉出来,头尾全齐。
别人看是一堆零碎纸片,到叶星河手里,全成了绞索。
他缓缓起身,把那只木匣重新打开。
狄仁杰给的旧案,萧贵妃翻出的宫中批条,李才人做的调阅誊本,静妃送来的往返信件,一样一样放进去。
然后合上。
啪的一声,干脆的很。
王体乾这条命,到这里已经不是悬着了。
是装进匣子里了。
就差当朝打开。
外头这时又有人来报,“监正大人,狄大人那边递来口信。”
“说赵明顺已经拿下,户部那个装病主事也盯死了。薛家近三个月礼单,明早入宫前可送到。”
叶星河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就是配合的爽快。
朝堂有狄仁杰狠狠兜底。
后宫有萧贵妃,李才人,静妃三线并行。
王体乾以为自己藏的深,其实他每只爪子伸出去,都被一根一根记下来了。
叶星河没有再拖,直接吩咐:“明日早朝,本座入殿。”
“今夜开始,观星楼上下封口。”
“木匣不许离案,谁碰,谁死。”
“再传一句给狄仁杰。”
“明日看本座起势,他再跟上。”
“是。”
众人退下后,观星楼终于静了。
叶星河站在案前,手按木匣,目光扫过宫城。
观星诀一转,司礼监上空那团黑气已经开始乱了。
王体乾还不知道自己死期到了。
魏忠贤也还以为,这一局他能继续拖。
可他不知道,刀已经磨好。
就等明天金殿上,狠狠砍下去。
叶星河收回视线,把朝服摆在一旁,声音很轻,却很稳。
“王体乾。”
“你不是喜欢借司礼监的名头压人吗。”
“明天,本座就借天象的名头,送你上路。”
夜色压下去。
宫中钟声很快敲过最后一遍。
而观星楼案上的那只木匣,没有锁,却比天牢还重。
因为里面装的,不是纸,是王体乾明天要掉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