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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河抬了抬手。
“拿上来。”
内侍立刻把锦盒送到案前,动作很轻,连头都不敢抬。
叶星河伸手打开。
盒中没有金玉首饰,只有一颗圆珠。
珠子不过拇指大小,通体青白,里头像有一缕水光在缓缓流转。不是凡物。
叶星河只看一眼,望气术已经扫了进去。
珠内水气极纯,灵机不散,还有一层很细的护膜在转。不是装门面的贡品,是能真拿来保命的东西。
他伸手把珠子捏起,真气微微一催。
下一瞬,案边茶盏里的水忽然轻轻一震,像被一股无形的力推开,盏口竟露出一圈空隙。
站在一旁的心腹都看直了。
“大人,这珠子……”
叶星河把玩着避水珠,淡淡开口。
“好东西。”
“不只是避水,还能定息,隔压,挡住一部分水下阴气。”
“东海若真有深水旧穴,这东西能保命。”
那心腹低声道:“贵妃娘娘出手,倒真舍得。”
叶星河扫了他一眼。
“你以为她是在做善事?”
“她是在投本。”
“本座若在东海翻出东西,她这份礼,就是提前落下的筹码。”
话是这么说,他却还是把珠子收了。
因为这份筹码,确实够硬。
他刚把锦盒扣上,盒底忽然露出一张薄笺。
叶星河抽出来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字。
“珠可避水,人需自护。今夜亥时,本宫亲来。”
字写得很稳。
也很直接。
叶星河看完,唇角压出一点笑意。
“亲来。”
“她倒是不怕惹眼。”
夜色压下时,钦天监的人已被他提前清了一半。
该撤的撤。
该闭嘴的闭嘴。
亥时刚到,后窗轻轻一响,一道人影已经进来。
不是宫女通传,不是内侍带路。
萧贵妃自己来了。
她今天没穿平日那套压人的宫装,只披了一件薄色外衫,发髻也收得简单,少了几分贵妃架子,多了几分压不住的艳。
她一进门,先看见案上的海图,随后目光才落到叶星河脸上。
“监正大人如今可真忙。”
“白天收美人的温玉,晚上再收本宫的避水珠。你这日子,倒挺滋润。”
叶星河笑了。
“娘娘这是刚进门就查账?”
萧贵妃走近,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本宫不查账。”
“本宫只看,你值不值得本宫继续下注。”
叶星河把锦盒推过去。
“既然来了,就别绕。”
“这珠子,娘娘从哪得的。”
萧贵妃看着那颗避水珠,指尖轻轻在盒边一敲。
“南海旧贡。”
“当年本宫父亲在外任上,替朝廷平过一场海寇乱。事后有人送了三件水下异宝进京,别的都进了内库,只有这颗珠子,被本宫母亲压了下来,后来留给了本宫。”
“这些年,本宫一直没舍得动。”
“现在给你。”
叶星河看着她。
“这么贵重,给本座,不心疼?”
萧贵妃眼尾一抬。
“心疼啊。”
“可东西放在本宫手里,不过是个摆设。放在你手里,才有用。”
“再说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你若真死在东海,本宫以后找谁替我办事,找谁替我挡刀,找谁替我在这宫里狠狠干人?”
叶星河道:“只是这样?”
萧贵妃盯着他,没躲。
“你想听哪样?”
这话一出来,屋里的气一下就变了。
没人说破。
但也差不多了。
叶星河把避水珠重新拿起,捏在指间转了转。
“本座倒是看出来了,这珠子不只避水。”
“珠心有海煞残痕,还带一点旧祭文的气。用它的人,若不会引气,只能在浅水里保命。若会运真气,就能在深水里撑更久,甚至能短时开出一层护身水幕。”
“娘娘送礼送得漂亮。”
“可惜说法保守了点。”
这就是知识碾压。
萧贵妃本来只知道它能避水,真没想到叶星河一眼就把底子拆成这样。
她轻轻笑了一声。
“怪不得本宫喜欢跟你说话。”
“别人拿到宝贝,只会谢恩。你倒好,转眼就把它摸透了。”
叶星河看着她。
“娘娘深夜过来,不会只为了送珠子吧。”
萧贵妃不接这句,反而换了个问法。
“东海这趟,很凶?”
“凶。”叶星河回得很干脆,“海图是残的,龙脉未必真,北莽那边也未必没盯着。胤皇给本座密令,是信,也是坑。”
萧贵妃眼神沉了沉。
“他真把你当万能的了。”
“不是万能。”叶星河道,“是好用。”
萧贵妃忽然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他身侧。
她离得很近,近到身上的暖香都压过来了。
叶星河没退。
她也没停。
萧贵妃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避水珠,声音更低。
“叶星河,本宫以前拉拢你,是因为你有本事。”
“后来信你,是因为你真敢动手。”
“再后来……”
她顿了一下,指尖已经轻轻落到他肩上。
“本宫发现,本宫开始舍不得你死了。”
这话不拐弯。
也不装。
叶星河抬头,正好撞上她的眼。
“娘娘这是在跟本座表心意?”
萧贵妃笑了,手却没收。
“你非要本宫说得那么白?”
“行。”
“本宫看上你了。”
一句砸下来,干脆得很。
她不是李才人那种温软路数。
她是萧贵妃。
看上了,就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