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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宫门就先开了。
早朝的钟声一响,百官已经在丹墀下站的笔直。
今天跟往常不一样。
往日里最爱跳出来抢话的魏忠贤,明明站在最前头,却跟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那张脸阴沉的发青,眼底还压着一层没散干净的惊惧。他身后那帮东厂党羽更是一个比一个老实,连喘气都放轻了,谁也不敢先抬头。
叶星河入殿的时候,殿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有人想看他。
也有人压根不敢看他。
他一身黑袍,步子迈的不快,眼神却稳的吓人。那股从西域带回来的血腥气已经收敛了,可越是这么收着,越是让旁人心里头发紧。
魏忠贤本来还想端着点架子,结果叶星河的目光一扫过来,他喉结直接上下滚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叶星河懒得理他,就在丹墀前停下,抬头看向龙椅上的胤皇。
胤皇今天倒是笑的很开心。
“叶卿西域立下大功,替朕,也为我大胤除去了一桩心头大患。朕心甚慰。”
他说完,抬手一挥。
“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锦缎十车,另外再加一柄玉如意,给你入库珍藏。”
满朝文武立刻齐声山呼称颂。
声音那叫一个整齐。
可叶星河却没动。
他就那么看着胤皇。
眼神平静的很,心里却已经把这老小子给看透了七八分。
他一进殿,望气术就开了。
胤皇头顶上的龙气,表面看还是那团金灿灿的皇者金芒,气势很足。可在那金芒底下,却缠着一层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线。黑线不止一根,密密麻麻的,跟蛇似的盘在龙气里头。每一次胤皇开口说话,那些黑线就跟着轻轻的收紧一分。
叶星河看的清清楚楚。
这不是龙气有毛病。
是这皇帝的杀机藏的太深了。
赏赐是假的。
试探才是真的。
胤皇这是想先把他高高抬起来,再看他会不会自己露出破绽。
叶星河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跟一潭死水似的,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是拱了拱手:“臣谢陛下恩典。”
这时候,魏忠贤终于没忍住,悄悄抬了一下眼皮。
他想看看叶星河会不会露怯。
结果叶星河的眼神像是长了眼睛,正好一转,就落在了他脸上。
魏忠贤心头猛的一跳,脑袋嗖一下就低了下去。
叶星河的嗓音不咸不淡的飘了过去:“魏公公今天倒是安静的很。”
魏忠贤的脸当场就绿了。
叶星河压根没给他接话的机会,话锋一转又跟上了:“怎么,天机老人死了,东厂就连个会说话的人都没了?”
这话一出来,满殿鸦雀无声。
魏忠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硬是从脸上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监正大人说笑了,东厂为朝廷办事,从来不敢逾矩。”
叶星河就这么盯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那就把你那些到处乱伸的手先给老子收回来。”
“本座不喜欢有人在背后偷偷摸摸的磨刀。”
魏忠贤的脸这下是彻底僵住了。
他身后那几个东厂番子更是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这就是现在的局面。
换成是以前,魏忠贤一句话就能让满朝文武跪下一半。
现在,叶星河只要说一句话,他就得乖乖的把脖子缩回去。
胤皇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叶卿果然是快人快语。”
“朕就喜欢你这股利落的劲儿。”
“今天散朝之后,来御书房一趟,朕还有些事情,想跟你单独聊聊。”
叶星河低了低头。
“臣遵旨。”
早朝继续往下走。
可这大殿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味。
以前是魏忠贤领着东厂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
今天是叶星河一个人站在那儿,东厂那帮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连几个平时最爱钻营投机的朝臣,也开始悄悄的用眼角互相对信息。
他们都看明白了。
叶星河这货,根本不是靠运气爬上来的。
这家伙是硬生生把天机阁的长老都给干掉了,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
早朝结束,百官退朝。
魏忠贤走的特别慢。
他想装的镇定一点,可那脚步比谁都沉重。
叶星河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连眼角都没斜一下,就只留下了一句话。
“公公,回去记得把门关好。”
“别让东厂那股阴风,吹到本座的眼前来。”
魏忠贤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拳头都捏紧了,可愣是没敢回一句嘴。
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输的非常难看了。
输的不光是脸面。
是威势,是人心,是他靠着那么多年才撑起来的那一口气。
叶星河出殿的时候,王翦早就在外头等着了。
王翦瞅了一眼魏忠贤的背影,压着嗓子笑出声:“这老阉货,今天活像条缩起来的哈巴狗。”
叶星河说:“不是像。”
“就是。”
王翦咧开嘴:“那就好!东厂这帮孙子,早就该老实老实了。”
叶星河没接他的话,抬脚就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他知道,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等着呢。
御书房里,炭火烧的正旺。
胤皇把人都遣了下去,就只留了几个贴身的内侍在旁边候着。
叶星河刚一进门,胤皇就笑呵呵的抬了抬手。
“坐。”
“今天朝上,朕看你应对的很好嘛。”
叶星河坐下,脸上没啥表情。
“陛下谬赞了。”
胤皇端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茶沫子。
“你也不用太谦虚。”
“天机老人亲自下界,都被你给斩了,这么大的功劳,朕要是不赏,难免会让
叶星河听着,心里却在冷笑。
这老小子,话说的越好听,心里的杀意就越重。
在他的望气术里,那层黑线已经从龙气的底部一点点的往上爬,像是随时要缠上他的手腕。
叶星河面上不动,反问了回去:“陛下单独把臣留下来,想问的恐怕不只是赏赐这点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