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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皇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霾总算散了点。
“好。”
“就按皇后你说的办。”
“明天早朝,朕当众宣旨。”
皇后说:“不能太直接。”
胤皇看着她。
皇后说:“陛下要先把赏赐给做足了。”
“先夸叶星河功劳大,再说皇室感念他的功绩,最后再把昭阳长公主赐婚给他。”
“这么一来,外人只会觉得这是天大的恩宠。”
“叶星河要是拒绝,就显得他不知好歹了。”
胤皇点头。
“传礼部拟旨。”
“再把宗正寺的人召进宫。”
“明天早上之前,把赐婚的流程给朕拟好。”
皇后起身。
“臣妾这就去安排昭阳那边。”
胤皇忽然说:“她要是闹呢?”
皇后停下脚步,声音冷了下来。
“那就让她闹。”
“闹的越大,越显得叶星河这门婚事难成。”
“到时候陛下更好向他施压。”
胤皇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
论杀人,叶星河强,论搅局,叶星河狠,可要是论宫廷里的这些刀子,皇后确实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凤仪宫内。
皇后刚一回去,贴身的嬷嬷就小声的问:“娘娘,要传长公主进宫吗?”
皇后坐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急。”
“先让她知道一点风声。”
嬷嬷一愣:“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说:“昭阳最恨别人替她安排事情。”
“要是直接把她宣进宫,她肯定会防备。”
“先把消息递过去,让她自己先生气。”
“人一生气,就容易犯错。”
嬷嬷立刻就明白了。
“奴婢这就去安排。”
皇后又说:“还有,派人盯紧钦天监。”
“本宫要知道叶星河今天晚上见了谁,说了什么。”
嬷嬷低头。
“是。”
皇后端起茶,刚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等等。”
嬷嬷停住。
皇后的眼神沉了几分。
“魏忠贤那边,也递一句话过去。”
“明天早朝,他不用开口。”
“只需要看着叶星河接旨,或者拒旨。”
“要是叶星河有半点迟疑,就让魏忠贤的人在百官里头起哄。”
“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道圣旨,没有退路。”
嬷嬷应声退下。
皇后一个人坐在大殿里,手指轻轻的扣着茶盏。
叶星河。
这个名字,她已经听了太多次了。
从钦天监的一个替身,到新上任的监正。从朝堂上斩杀阉党,到西域斩杀化神。每一次,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
可每一次,他都活的更高,站的更稳。
皇后不信什么鬼神。
也不信所谓的天命。
她只信权术。
权术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杀人,而是让人自己走进你设好的套子里。
她倒要看看,这一次,叶星河是接,还是不接。
同一时间。
钦天监。
叶星河刚回到静室,王翦就跟了进来。
“宫里有动静了。”
叶星河坐下。
“说。”
王翦说:“从御书房出来的那个内侍去了凤仪宫,然后礼部跟宗正寺的人都被召进宫了。皇后身边的人,也往长公主府和东厂那边递了消息。”
“动作挺快啊。”
叶星河笑了。
王翦皱着眉:“他们真要搞赐婚?”
“八九不离十。”
“操。”
王翦当场就骂了一句。
“这狗皇帝真他妈会玩阴的。”
“昭阳长公主手里握着三十万禁军,这婚事一赐下来,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全是麻烦。”
“接了,等于把自己塞到皇室的眼皮子底下。”
“不接,明天朝堂上那帮狗东西就能跳出来喊你抗旨。”
“这局,真脏。”
叶星河抬眼看着他。
“你都能看懂,说明这局并不算多高明。”
王翦被噎了一下。
“不是,统帅,你这时候还有心情损我?”
叶星河不咸不淡的说:“本座是在说,他们太急了。”
王翦一愣。
叶星河接着说:“真正高明的局,是不会给对手两个清清楚楚的选择的。”
“接,或者不接,这两个选项往这一摆,就说明他们心里怕了。”
王翦眼睛一亮。
“那咱们怎么搞?”
叶星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推开了桌上的星盘。
望气术一开。
皇宫方向,龙气里面的黑线更重了。
凤仪宫方向,一缕暗红色的气运正在快速的织线。
而长公主府的方向,则有一道锐利的兵气冲天而起,没有半点要低头的意思。
那就是昭阳长公主。
不是个普通的公主。
是一把还没出鞘的,属于军权的剑。
胤皇和皇后以为把这把剑塞给他,就是一条绞索。
可在叶星河的眼里,这他妈分明是把兵符送到家门口来了。
王翦见他不说话,急了。
“统帅,你倒是说句话啊。”
叶星河收回望气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明天早朝。”
“他们会当众宣旨的。”
王翦问:“然后呢?”
叶星河说:“然后本座接旨。”
王翦直接愣住了。
“真接?”
叶星河看着他。
“为什么不接?”
“三十万禁军都送到门口了,本座还要给它推回去?”
王翦的嘴巴张了张,随后猛的一拍脑门。
“草,是我格局小了。”
“他们以为这是给你下套,你这是打算直接把套子,绳子,还有下套的人全都给收了啊。”
叶星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长公主府的方向。
“昭阳长公主,不是胤皇想象中那种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手里有兵,也有自己的心气。”
“这种人,只会臣服于那个真正能压住她,也能看懂她的人。”
王翦摸着下巴。
“那公……公主那边要不要提前通个气?”
叶星河摇头。
“不用。”
“先让她生气。”
“她越生气,就越能看清楚胤皇和皇后那副嘴脸。”
“等她自己看清楚了,本座再出手。”
王翦听得直咧嘴。
“统帅,你这是真的把他们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叶星河的声音很平。
“他们想用一场婚事来绑住本座。”
“那本座就用这场婚事,拿走禁军,拿走长公主,再拿走皇室的脸面。”
“他们想要一场杀局。”
“本座就给他们办成一场喜宴。”
王翦笑出了声。
“这话够狠。”
“明天朝堂上,魏忠贤那个老阉货估计还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叶星河转过身,眼神冷淡。
“让他看。”
“看的清楚一点。”
“看本座怎么把皇帝递过来的刀,反手插进他们自己的桌子上去。”
夜色更深了。
皇宫里,礼部连夜草拟圣旨。
宗正寺的人赶着定下礼仪。
凤仪宫的暗线四处传话。
东厂的残余势力缩在阴影里等着看大戏。
长公主府内,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划破夜色,随即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京城里所有人都以为,明天的早朝会是一场逼着叶星河低头认输的大戏。
只有叶星河自己知道。
明天,不是什么杀局落下。
而是他伸手接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