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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躬身接旨,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臣叶星河,谢主隆恩!”
满朝再一次安静。
这一次,不是因为圣旨的内容震惊。
而是震惊叶星河接的也太他妈干脆了。
干脆到胤皇脸上的笑都停顿了一秒。
皇后设计的这个局,原本就是要他犹豫。
可他偏偏不犹豫。
他直接就接了。
甚至接的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出一样。
这就让整个局的味道都变了。
本来是皇帝强塞给你的烫手山芋。
现在倒像是叶星河笑呵呵的收下了。
本来是根想捆死你的绳子。
现在倒像是你应得的赏品。
房玄龄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就亮了。
狄仁杰也瞬间懂了。
魏征张了张嘴,最后低声骂了句:“好小子。”
魏忠贤则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叶星河真敢接。
更没想到叶星河接的这么稳,这么理所当然。
胤皇的手掌握紧了龙椅扶手,嘴上语气还是温和的。
“叶卿不再考虑考虑?”
叶星河抬起头。
“陛下赐婚,是天大的恩典。”
“臣为什么要考虑?”
胤皇的眼神动了一下。
叶星河不紧不慢的说:“昭阳长公主身份尊贵,战功赫赫,掌禁军而不乱,处皇室而不庸。”
“臣要是推辞了,那岂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这话一说出来,满朝文武心里都是一震。
太会说了。
真他娘的会说。
叶星河这几句话,直接把他所有可能被扣上的帽子,提前全给拍碎了。
他不但接了旨,还顺道把昭阳长公主给狠狠的夸了一遍。
胤皇想用皇室的恩宠来压他。
他就顺着你的话说,承认这是天大的恩宠。
皇后想让他跟昭阳先起冲突。
他就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足了昭阳体面。
这么一来,就算是长公主府那边听到了消息,也不好立马跳出来说他轻慢无礼。
这就是降维打击。
也是话术上的反杀。
房玄龄心里是真服了。
狄仁杰压低了声音说:“这一步,反过来了。”
魏征问:“怎么说?”
狄仁杰说:“圣旨一下,陛下本来是想逼他进套子。”
“可他接的太坦然了,还当众抬高了长公主的身份。”
“这么一来,长公主如果闹,就显得她不给皇室脸面,也不给自己脸面。”
“如果不闹,那就必须得跟他见面。”
“只要一见面,这个局,就不是陛下一个人说了算了。”
魏征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小子,真不是一般的阴。”
房玄龄摇摇头,声音压的更低:“不是阴。”
“是强。”
“弱者才怕被布局,强者是拿别人的局当自己的刀。”
另一边,胤皇也听出了这层意思。
他心里开始发沉。
昨天晚上皇后还说,叶星河只要接了,就等于进了皇室的绳结。
可现在看,叶星河接了,却像是在接管兵权。
胤皇不喜欢这种感觉。
非常的不喜欢。
可圣旨已经宣了。
他总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反悔吧。
胤皇笑了笑:“叶卿能识大体,朕很欣慰。”
叶星河一拱手。
“臣既然受了陛下的厚恩,就一定不会辜负皇室。”
这话听着好像很忠诚。
可胤皇听的胸口发堵。
是必不辜负皇室。
而不是必不辜负陛下。
就差一个字,那味道可就全变了。
胤皇深深的盯了叶星河一眼。
叶星河神色平静,根本不怵。
你要玩文字游戏?
本座陪你玩。
你要玩权谋算计?
本座连天机阁的传承都吞了,还怕你这点宫里的算盘?
胤皇一挥手。
“礼部尽快选个吉日。”
“宗正寺跟钦天监一起,把大婚的章程拟定出来。”
“这件事,不能怠慢了。”
礼部尚书立刻应声。
“臣遵旨。”
宗正-寺卿也赶紧低头。
“臣遵旨。”
早朝散了。
百官退出大殿的时候,那议论声彻底压不住了。
“叶监正居然真的接了。”
“太稳了,一点都没露怯。”
“这下子局面可就有意思了。”
“昭阳长公主那边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长公主可不是什么软性子。”
“那又怎么样?叶监正更不是软柿子。”
“这俩人要是真联手了,京师的兵权怕是要变天了啊~~~”
魏忠贤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的要死。
叶星河从他身边走过去。
魏忠贤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叶星河停了一步。
“魏公公。”
魏忠贤咬着牙。
“监正大人有什么吩咐?”
叶星河的声音不咸不淡的飘了过来:“刚才那点笑,可别憋坏了身子。”
魏忠贤的脸色顿时一僵。
叶星河又说:“本座接旨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魏忠贤连忙说:“奴婢不敢。”
“不敢就好。”
叶星河看着他。
“东厂剩下的那点人,本座暂时没动,不是因为忘了。”
“是因为本座最近有点忙。”
“你如果再把脸伸过来,本座不介意顺手把你们都给清了。”
魏忠贤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奴婢明白。”
“明白就滚吧。”
魏忠贤低着头,灰溜溜的退走了。
王翦在殿外看的直乐呵。
“统帅,你刚才那几句话,差点没把那老阉货给气死。”
叶星河说:“气不死。”
“这种人命贱的很,能苟。”
王翦笑着说:“那赐婚这个事,下一步怎么搞?”
叶星河看向长公主府的方向。
“先看看昭阳是什么反应。”
王翦皱眉:“她会不会当场就闹起来?”
“会生气。”
“但不一定会闹。”
“她手里握着三十万禁军,如果真是个只会闹事的蠢货,胤皇早就把她的兵权给削了。”
王翦点点头。
“那咱们现在要去长公主府?”
叶星河摇摇头。
“不急。”
“本座先回钦天监。”
王翦愣了一下。
“不是要去见她吗?”
叶星河说:“见人之前,得先看看她的命。”
王翦眼睛一亮。
“望气术?”
叶星河笑了。
“她要是根绳子,本座就把她剪了。”
“她要是把刀,本座就把她握在手里。”
“她要是跟本座是同路人。”
“那这场赐婚,就是胤皇送给本座最大的一份礼。”
王翦咧嘴笑了起来。
“皇帝送刀,皇后递套,最后全他妈进了你的口袋。”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俩怕不是得气到吐血。”
叶星河转过身,朝着钦天监的方向走去。
“急什么。”
“这才刚刚开始。”
“今天晚上,本座倒要好好看看,这位昭阳长公主的命格,到底值不值得本座亲自下场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