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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散了以后,叶星河既没有去应付礼部,也没有去管宗正寺那一堆麻烦的规矩。
他直接回了钦天监,进了静室。
王翦守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知道他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也不敢出声打扰。
叶星河坐下,抬手按在了眉心。
望气术,开。
下一瞬间,整个京师上空所有乱七八糟的气运,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筛子给过了一遍。
皇宫的方向,那道龙气跟黑线的纠缠更深了。
凤仪宫的方向,一缕暗红色的气运正在慢慢的成型。
而真正吸引他目光的,是长公主府。
那里的上空,气运被压的很低,但压的异常稳固。
一道冰蓝色的影子盘旋着不散,看着像凤,又比凤要更冷,轮廓清晰的吓人,翅膀展开的时候,连周围的气流都好像被冻住了一瞬间。
叶星河的眼神一沉。
这股气运,不是普通的富贵之气。
是命格。
而且是极为罕见的天凤命格。
他看的很清楚,那道冰蓝色的凤影不是个空架子。它跟长公主府的气运柱子是一体的,就像一柄压在鞘里还没出鞘的剑,锋利的很,也孤单的很。
【目标锁定:昭阳长公主。】
【命格:天凤。】
【命格特性:外冷内热,心性刚烈,天生就带压制权柄的气场,最不喜欢受人控制。】
【当前情绪:警惕,压抑,不耐烦,还没有真正相信过任何人。】
【深层状态:对皇室的虚伪跟算计早就感到厌烦,真正渴望的是一个能跟她并肩站着的人,而不是一个靠圣旨把她捆起来的废物。】
【弱点:孤独,被误解,不被理解。】
【建议:不要用恩情去压她,也不要用身份去压她。用格局打破她的心防,用实力划定边界,用共谋天下的大计来换取她的信任。】
叶星河看完,嘴角一点点的扬了起来。
“有意思。”
这三个字说的很轻,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味。
他本来以为,胤皇跟皇后搞这一出,是拿昭阳长公主当绳子,想把他死死的绑在皇室这条破船上。
结果用望气术一看,这他妈哪里是绳子。
这是一把刀。
还是一把没出鞘的绝世好刀。
王翦在门外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他神色不对,立马问道:“统帅,怎么了?”
叶星河没抬头,直接把刚才看见的命格给他说了一遍。
王翦听完,先是愣住了,随后眼睛都亮了。
“天凤命格?”
“这玩意我听都没听说过啊。”
叶星河语气平淡:“你没听过,不代表它没有。”
“昭阳不是胤皇想象里那种只会发脾气的公主。”
“她心里有火,也有骨头。”
王翦挠了挠头。
“那这么说,这婚事,岂不是反而真的有戏?”
叶星河看了他一眼。
“你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王翦咧嘴一笑。
“不是,统帅,你这眼神怎么跟看一块稀世珍宝似的?”
叶星河说:“她本来就是块宝。”
“只不过胤皇跟皇后不懂怎么用,非得拿来当锁链使。”
王翦压低声音问:“那现在怎么办?按你这个说法,长公主那边怕是不会轻易低头的。”
叶星河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我为什么要让她低头?”
王翦愣住了。
叶星河回过头,每个字都说的很稳。
“她要的,不是一个能压着她的人。”
“我要的,也不是一个摆在家里好看的花瓶。”
“胤皇想看两虎相争,本座就让他看明白,什么叫强强联合,直接掀桌子。”
王翦听懂了一半,还是有点发懵。
“合作?”
叶星河说:“共谋天下。”
“她要是天凤,本座就给她一片能让她尽情飞翔的天空。”
“她要是不甘心只做皇室手里的一把刀,本座就让她知道,刀也能变成执刀的人。”
王翦倒吸一口气。
“这话说的够大。”
叶星河笑了一下。
“大才对。”
“小家子气的格局,配不上她这道天凤命格,也配不上这场局。”
他重新闭上眼,再一次看向长公主府的方向。
那道冰蓝色的凤影还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始终不肯真正的展翅高飞。
叶星河从那道凤影里,看出了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是忍。
不是软弱。
是那种忍到极限之后,随时都能掀桌子不干了的忍。
这种人,最不喜欢被人安排。
也最讨厌被人当成交易的筹码。
胤皇敢下旨赐婚,皇后敢在后面布局,归根到底,都是把她当成了一颗棋子。
那就有意思了。
棋子要是不甘心只做棋子,这个局,就会反过来咬伤下棋的人。
叶星河心里有了底,转头问王翦:“京里这两天,有谁先去长公主府探过风声了?”
王翦想了想。
“礼部的人去过一次,被直接挡在门外了。”
“东厂也派了人去,被长公主府的禁军给直接赶了出来。”
“还有几个皇亲国戚家的贵妇人,想去套近乎,也全都碰了一鼻子灰。”
叶星河点点头。
“很好。”
“这说明她现在不缺看热闹的,缺的是一个能真正说上话的人。”
王翦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统帅,你这说的,好像已经把人心给摸透了。”
叶星河说:“不是摸透,是看透。”
“她等的不是一个驸马。”
“她是在等一个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被皇室当成垃圾一样扔出去布局的人。”
王翦愣了片刻,随即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你狠。”
“别人看赐婚,看到的是皇恩浩荡,你看赐婚,直接看到了人心的破绽。”
叶星河没接他的夸奖,只是抬手点了点桌面。
“去,把长公主府这几天的所有动静,再给我抄一份详细的过来。”
王翦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