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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走，叶星河又补了一句。

“不用查的太细。”

“重点看她见了谁，挡了谁，还有骂了谁。”

王翦咧嘴一笑：“明白，这叫看脾气，不看表面功夫。”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静室里又只剩下了叶星河一个人。

他没有着急起来，而是顺着刚才那道望气术，继续往深处看。

长公主府里的气运很稳，稳的近乎冷硬。

可在那道冰蓝色的凤影底下，他看见了一点非常淡的灰色。

不是病气。

是压抑。

是长期被皇权和规矩压着，硬生生压出来的那口怨气。

叶星河看的很明白。

昭阳不是没有野心。

她有。

只是她的野心，不是在后宅里争风吃醋，也不是在朝堂上争名夺利。

她想要的，是能自己选择要走的路。

这一点最难得。

也最值钱。

这类人，一旦认定了某个人，远比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人更难动摇。

叶星河收回望气术，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胤皇跟皇后想借着赐婚这把刀来对付他。

可他们不知道，这把刀如果碰到了一个真正懂刀的人，最先被割伤的，反而是他们自己的手。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空白的符纸。

手腕一转，落下了四个字。

“共谋天下。”

四个字落成，气息沉稳，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东西。

王翦很快就回来了，递上一份刚抄来的长公主府动向。

“统帅，这里头有点意思。”

叶星河接过来，看了几眼。

昭阳长公主这两天，只做了三件事。

第一，拒绝了所有来探口风的人。

第二，斥退了想借着赐婚来攀关系的宗室亲戚。

第三，亲自去了一趟京师外城的军营，问的全是禁军换防的事，跟婚事一个字都没提。

王翦在旁边说：“她压根就没把这事当成喜事看。”

叶星河却笑了。

“不是没当成喜事。”

“是她在看，皇帝这道圣旨，到底想把她推到什么地方去。”

王翦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叶星河把纸收起来，语气平静。

“不着急去见她。”

“先让她自己看清楚。”

“皇后不是说她性子刚烈吗，那就让她先把这股刚烈的劲头，对准胤皇。”

“等她自己看透了这个局，再见我，才有意思。”

王翦听得直点头。

“我明白了。”

“你这是要等她主动跟皇室翻脸。”

叶星河没有否认。

“翻脸也好，问罪也好，总之得让她先对皇室彻底失望。”

“她要是还一直被哄着，反倒不好下手。”

王翦忍不住说：“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布一张大网。”

叶星河看着他。

“本座本来就在布网。”

“昭阳不是猎物，她是这张网里最锋利的那一颗钉子。”

“钉子要是压不住，网就会被撑开。”

“可要是压得住。”

叶星河停顿了一下，眼神更深了。

“那就能钉死整个京师的兵权。”

王翦瞬间就懂了。

这一局，根本就不是娶不娶的问题。

是借着结婚，先把昭阳拉进自己的阵营，再把那三十万禁军也拉进来。

叶星河要的不是一个公主。

是一块能跟他一起扛住这个局的盟友。

这才叫真正的收编。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叩门声。

很轻。

也很稳。

不是王翦。

也不是钦天监的其他人。

叶星河的目光微微一动，抬手示意王翦别出声。

下一刻，一个低眉顺眼的内侍走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只密封的金边帖子。

“监正大人，宫里递来的。”

叶星河接了过来，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扫了一眼那个内侍的手。

很稳。

说明这个人不是东厂的探子。

叶星河打开帖子，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不是胤皇。

是萧贵妃约他晚上去御花园。

王翦一看，立刻咧嘴笑了。

“嚯，贵妃娘娘这个时候找你，怕是也闻到味儿了。”

叶星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帖子折好，指尖轻轻的压住了那一角。

他想起了萧贵妃那张脸，想起了她身上那天凤气运，想起了她最会做的事，就是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后宫女人的时候，突然从背后递出一把刀来。

这一次，多半不是闲聊。

也不是简单的试探。

是提醒。

叶星河抬起眼，看向长公主府的方向，又扫了一眼宫墙深处。

一个天凤命格。

一个萧贵妃。

一个胤皇。

这个局，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嘴角勾了勾，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意思。”

“好家伙，这哪是杀局，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豪华大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