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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钦天监外面安静的一批。
叶星河没带多少人,就跟王翦俩人走到了宫道尽头,停了下来。
王翦抱着刀,声音压的很低的说:“统帅,我在这儿等你。要是宫里那帮孙子敢玩阴的,我直接杀进去给你开路!”
叶星河斜了他一眼。
“你这脑子,有时候是真不好使,但有时候又意外的好用。”
王翦咧嘴一笑:“那我就当你夸我了啊!!!”
叶星河淡淡的说:“今晚不是鸿门宴。”
“更像是有人要给我递个话。。。。”
王翦愣了下。
“萧贵妃?”
“嗯。”
“她要是真想搞死我,不会用这种蠢办法。”
“宫里的女人嘛,爬的越高,就越懂什么时候该捅刀子,什么时候该送人情。”
王翦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抓了抓头。
“反正我是没get到。”
叶星河语气很平的说:“听不懂就闭嘴,看着就行。”
“今晚要是有尾巴跟上来,直接拿下。”
王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明白!”
叶星河转过身,进了宫门。
那个送信的心腹宫女早就等在偏门那儿了,看到他过来,立马低头行礼。
“监正大人,娘娘已经在御花园等您了。”
叶星河也没废话,跟着她就往里走。
宫里的夜路绕来绕去的,很深。这一路上,一个别的内侍都没碰见,连巡夜的禁军都没影儿。
这本身就说明,萧贵妃今晚把这块地方给清场了。
她要说的话,不想让第三只耳朵听到。
叶星河心里跟明镜似的,脚下的步子却一直很稳。
到了御花园外面,那个宫女停了下来,低声的说:“娘娘就在里面。”
“奴婢告退。”
叶星河抬脚走了进去。
御花园里灯不多,就几盏宫灯在角落压着光。月光洒在石头小路上,光线不强,但看清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萧贵妃就站在亭子边上。
一身紫衣,身段稳的没话说,头发里就簪了一根细细的金钗,完全没有后宫贵妃那种夸张的排场。她今天也没故意端什么贵妃架子,反而比平时看着更接地气。
可越是这样,越危险。
因为这种女人,只有在准备说真话的时候,才会把那一身的壳子给收起来。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向叶星河。
眼神里先是打量,然后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监正大人还挺准时的嘛。”
叶星河停在她三步开外,拱了拱手。
“娘娘您叫我,我当然得来。”
萧贵妃看着他,忽然的说:“现在是该叫你监正呢,还是该叫你驸马?”
叶星河笑了。
“娘娘您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呗。”
萧贵妃眼神动了一下。
“你倒比我想的还要稳~~~”
“白天那道圣旨,要是换成别人,估计早就乱了阵脚了。”
叶星河说:“乱阵脚的该是别人,不该是我。”
萧贵妃听到这话,嘴角扯出一点笑意。
“说的也是。”
“你要是会乱,早八百年就死在天机老人手里了。”
这句话不是试探。
是承认。
她承认,叶星河已经不是那个刚进宫时只能靠着别人势力活命的小角色了。
现在的他,已经有能力自己造势。
萧贵妃也没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监正大人,这次的赐婚,恐怕没那么简单。”
叶星河看着她。
“娘娘您说。”
萧贵妃说:“昭阳虽然是个女的,但性子刚烈的很。从小到大,她就没跟任何人低过头。她手里的三十万禁军,不光是兵权,也是她能活到现在的底气。”
“胤皇突然下旨赐婚,可不是想成全你们。”
“他是想把你们俩绑在一块儿,然后看你们狗咬狗。”
叶星河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两虎相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萧贵妃盯着他,慢慢的点点头。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接的那么干脆?”
这句话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她今天晚上来,不光是来提醒。
也是想看看。
看看叶星河是真懂了,还是搁那儿硬撑着装懂。
但叶星河压根没被她带跑偏。
他反问了一句。
“娘娘觉得,我不该接?”
萧贵妃噎了一下。
叶星河接着说:“要是我不接,抗旨的帽子当天就得扣我脑袋上。东厂会跟着起哄,宗室会出来找茬,还有那帮文官也得被逼着站队。那种局面,对我一丁点好处都没有。”
“既然是这样,我凭什么不接?”
萧贵妃没说话。
因为这话没毛病。
叶星河继续往下压。
“更何况,昭阳长公主可不是个废物。”
“胤皇把她当捆我的绳子,皇后把她当棋子,但我可不这么看。”
“他们想拿她来困住我,那是他们眼瞎。”
“我接旨,不是往套里钻。”
“是收礼。”
这几句话说的很平淡。
但听在萧贵妃耳朵里,却像重锤一样,直接把她心里的那点怀疑给砸的稀碎。
她本来还担心,叶星河是仗着自己现在有点名气,想硬扛这个局。
现在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硬扛。
他是从一开始,就准备把整个局都给吞下去。
萧贵妃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你果然看的很透彻。”
叶星河看着她。
“娘娘今晚找我,不光是为了夸我两句吧。”
萧贵妃笑了下。
“你这个人啊,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连句场面话,你都非要拆开来琢磨琢磨。”
叶星河说:“场面话没什么卵用。”
“有用的,是消息。”
萧贵妃也不生气,反而更欣赏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的更低了。
“那本宫就说点真正有用的。”
“皇后已经开始对昭阳那边的人下手了。”
“她故意的先放出风声,然后再让礼部跟宗正寺的人上门,逼着昭阳自己先发火。要是昭阳在公主府先发了脾气,皇后就能借这个机会说她嚣张跋扈,给你们这门婚事提前埋个雷。”
“还有,魏忠贤虽然废了,但东厂的余孽还在。皇后让他们盯着你跟昭阳,一旦你们俩见面就闹翻,这个消息一夜之间就能传遍整个京城。”
叶星河听完,点了点头。
“这倒不意外。”
萧贵妃盯着他。
“你一点都不着急?”
叶星河笑了笑。
“她们现在干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我把昭阳往皇室的对立面推。”
“我为什么要着急?”
萧贵妃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突然想通了。
对啊!
皇后逼的越紧,昭阳就越烦。
胤皇算的越精,昭阳就越寒心。
搞到最后,真正把昭阳推出去的,根本不是叶星河。
反而是皇室他们自己。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绝地反杀。
他们本来布下的是一个杀局。
结果叶星河压根不拆招,反而顺着他们的力道,把整张网往另一个方向拉。
谁用的力气最大,最后谁就摔的最惨。
萧贵妃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非常清晰的感觉。
胤皇和皇后这次,可能真的惹错人了。
她看着叶星河,眼神不由得深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