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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河收服禁军的第十日,北地先动手了。
不是试探。
不是放话。
是直接起兵。
清晨,燕王府中军大帐外,战鼓擂了九通。
九鼓之后,北地十万精兵尽数列阵。
重骑在前,长枪如林,盾阵在中,黑甲压城,弓弩营列于两翼,箭匣齐开,那杀气顶的人喘不过气。
这是燕王压箱底的家当。
也是北地这些年能横着走的本钱。
燕王披甲登台,目光从十万大军脸上一张张扫过,最后停在高悬的王旗上。
他没马上说话。
只是抬手-拔刀。
刀锋出鞘那一刻,台下十万北地军同时抬头-那眼神,跟狼一样。
燕王开口,声音像砸铁。
“京师出了个叶星河。”
“此人借联姻的名头,攀附昭阳,窃取禁军,压白起,乱朝纲。”
“如今三十万禁军已归其手。”
“你们告诉本王,今天他敢拿禁军,明天他敢不敢动咱们藩镇?!”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齐声暴吼。
“敢!!!”
燕王眼底发沉。
“不错。”
“这人不是权臣。”
“他是要命的刀。”
“今天不除,来日死的就是你我!”
他刀锋一转,直指京师方向。
“本王今天起兵,不为私怨!”
“只为清君侧,诛权臣!”
“传檄天下!”
“凡我大胤藩王,凡我宗室子弟,凡我忠臣义士,若还认这江山姓姬,就随本王南下!”
“诛叶星河!!!”
十万精兵同时举兵。
“诛叶星河!!!”
“诛叶星河!!!”
“诛叶星河!!!”
三声吼完,战旗全起。
北地,反了。
不对。
燕王比谁都精明。
他不会承认自己反。
所以他的旗号打的正。
清君侧。
诛权臣。
皇帝还是那个皇帝。
乱臣只有叶星河一个。
这样一来,他摇身一变,就不是造反,是勤王了。
这层皮,太值钱了。
因为只要名分站得住,很多原本不敢动的人,就会跟着一起动。
这就是燕王最狠的地方。
他起兵,不光要出刀。
还要先把天下人的嘴堵住。
当日,数十名密使自北地疾驰而出,直奔各路藩地。
一封封檄文飞向四面八方。
写的都差不多。
叶星河窃取兵权,叶星河把持朝政,叶星河挟天子以令诸侯,今天不干掉叶星河,明天咱们这些王爷就都是案板上的肉。
这些话,刀刀冲着藩王的命根子去。
因为藩王最怕的,不是朝廷强。
是朝廷里出了个敢收他们兵的人。
叶星河刚好全占了。
所以这封檄文一出,各地藩王几乎都被捅到了肺管子。
齐王府。
檄文送到时,齐王正在跟幕僚议事。
他看完之后,脸色来回变了几次。
先是震惊,再是阴沉,最后,是藏不住的犹豫。
幕僚低声说:“王爷,燕王已经起兵,北地十万精兵已南下。咱们若一点动静没有,恐怕燕王第一个就得记恨上咱们。”
齐王捻着手里的信,半天才说:“你觉得,燕王真是为了什么狗屁大义?”
幕僚不敢答。
齐王自己先冷笑了。
“屁的大义。”
“他是怕了。”
“叶星河拿禁军那一下,是真把他吓到了。”
“可怕归怕,这步棋,他走的对。”
幕僚眼神一动。
“王爷的意思是。。。”
齐王敲了敲案桌,脸色阴晴不定。
“不站,不行。”
“站太前,也不行。”
“传令下去,点兵三万。”
“旗号给本王打出去,路嘛,给本王慢慢的走。”
他说完,嘴角扯了一下。
“本王得看。”
“看燕王能不能先把叶星河的底牌逼出来。”
这人还是老样子。
怕死,爱惜自己的小命,想占便宜,又不想第一个挨刀子。
可不管怎么说,他终究动兵了。
齐王一动,风向就更不对了。
赵王那边更快。
他本来脾气就爆,看完檄文后,直接把酒盏摔在地上。
“一个外姓臣子,也敢踩到本王头上?!!”
“燕王起得好!”
“他打头阵,本王就跟上!”
下方有人提醒:“王爷,叶星河收的是禁军,不是普通兵马,这人手段狠,怕是不好惹。”
赵王张口就骂。
“不好惹又怎么样?!”
“再不好惹,他也还没坐上皇位!”
“今天不压他,难道等他明天来削本王的兵权?点兵!两万五千人,随本王起!!!”
赵王一声令下,麾下军营顿时忙了起来。
他比齐王干脆。
也比齐王上头。
可这种人,恰恰最容易被卷进去。
秦王那边,则更凶悍。
他收到信的第一反应,不是权衡,而是恼火。
“叶星河?一个钦天监出来的玩意,也配让本王看他脸色?”
“燕王说的没错。”
“他敢收禁军,就是冲着诸王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他砍了再说!”
秦王兵多,性子也野。
当日就起五万兵马,连借口都懒得换,直接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出关。
消息传开,天下彻底坐不住了。
诸王里,有人是真怕了叶星河,有人是想借燕王的东风,有人是看牌局已经成了,怕自己不下场就落后了,还有人纯粹是想跟着浑水摸鱼捞一笔。
但不管各怀什么心思,结果都一样。
一波又一波的兵,开始往北地靠拢。
楚王没有第一时间公开起兵。
可他暗地里派出的密使,却已经先一步去了西南三王那里。
屏风后,那道暗影低声问他:“王爷,燕王都打旗了,我们还按兵不动?”
楚王神色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