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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中军大帐里,白起先一步到了。
他把一卷简图在案上一摊,手指点的飞快。
“主帅,昨天夜里联军营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既然他们怕,那就把这股怕劲再往上拱拱火。”
叶星河坐在主位,脸色比昨晚淡了点,气息也收敛了不少,可那股子压人的劲儿却半点没散。
王翦站在旁边,没插嘴,就看着白起往下说。
白起说:“末将的意思很简单。”
“第一,在我营四周埋伏弓弩手,不求真杀多少人,只求让他们的探子看见。”
“火把故意多挂,巡哨故意加倍,换岗的时候把脚步踩的重一点,把动静往大了搞。”
“他们本来就睡不踏实,看见这些,只会以为我军还有后手,兵力绝对不止一万六。”
“第二,派小股精锐夜袭。”
“不冲中军,不碰硬骨头,专挑粮草营,巡哨线还有侧翼的空档下手。”
“今晚烧他三处,明晚切他两处,后天晚上再换个方向捅他一刀。”
“让他们防不住,也猜不透。”
“他们三十万人看着是多,可营盘一大,毛病也多。只要夜里不让他们睡,白天再给他们点天象压力,用不了三天,自己就乱了。”
他说完,看向叶星河。
“主帅,这计策不算多高明,但够脏,也够狠。”
王翦听完,眼睛都冒光了。
“虚虚实实,专打军心。白统领这套,属实是毒啊。”
白起脸上一点表情没有:“打燕王那种货色,讲什么客气。”
叶星河嘴角这才勾了一下。
“白统领不愧是用兵的高手。”
“这计策,很妙。”
白起刚要抱拳,叶星河话锋一转。
“不过。。。”
帐篷里一下就静了。
白起抬头:“主帅另有安排?”
叶星河的手指在案几上笃笃的敲了敲,语气平稳。
“你的疑兵之策,照做。”
“但这不是主菜。”
“真正要命的东西,我已经给他们备好了。”
白起眼神一闪。
王翦也听明白了。
昨夜高台之上,主帅明显已经在天上落了子。
现在这套夜袭跟疑兵,不过是在给那一记真正的绝杀继续添柴加火。
白起没再追问,只是低声说:“末将明白。”
叶星河看着营地图,声音没什么温度的说:“三天后阵前,他们看到的每一件事,都要像早就写好的一样。”
“今天夜里这一刀,不是为了杀多少人。”
“是为了告诉那十八路藩王,他们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王翦压低了声音说:“主帅是想把联军一步步逼进他们自己幻想出来的死局里。”
叶星河道:“不是逼。”
“是让他们自己相信。”
这句话一落,白起跟王翦都彻底懂了。
兵法打人。
天象打胆。
两边一合,那才是真正的杀局。
叶星河没再废话,直接下令。
“白起,你亲自挑五百精锐,分成三队。”
“一队烧粮,一队割哨,一队负责拖着他们的人满地跑。”
“记住,不贪功,不恋战,不冲主阵。”
“今晚谁敢擅自扩大厮杀,军法处置!!!”
白起抱拳:“是!!!”
“王翦,你把边军里最稳的老兵抽出来,布置在营外四个角。”
“弓弩埋好,火把多设,号角别吹,但甲胄兵器都得故意露给探子看。”
“再派几队人,拖着空马来回溜达,让地上的蹄印乱一点。”
王翦立马领命:“末将这就去办。”
叶星河去补了一句:“还有,把昨晚齐王后移帅旗,楚王后撤前营的消息,挑几个嘴巴不严的探子,故意放给燕王知道。”
王翦听的一愣,跟着就笑了。
“主帅这是要让他们先内讧啊。”
叶星河没理这茬,只说:“去办。”
两人领命离开。
帐内安静了下来。
叶星河抬手按了按胸口。
昨晚烧掉五成气运,亏的不轻。
体内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散。
可这并不影响他出手。
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你只要站的稳,对面就会比你先乱。
他抬起眼,看向关外方向,那眼神冷的像冰碴子。
“燕王,昨晚你只是睡不着。”
“今晚,你该做噩梦了。”
到了傍晚,龙门关内外,气氛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白起的人动作极快。
天还没黑透,营地四周就多出成片的火把。
弓弩手埋在暗处不出声,巡逻的脚步却故意踩的死沉,马匹被牵着来回走,地上很快乱成一片。
远远望过去,根本分不清到底藏了多少人。
联军派来的探子趴在土坡后面看了一阵,越看越心惊。
“不对啊。。。”
“这阵仗不像一万多人。”
“外围起码多出三层巡防。”
“该不会是京师又有援兵到了吧?”
“别废话,快回去报!”
探子前脚刚走,白起后脚就从暗处钻了出来,没什么表情的扫了一眼。
“就这点胆子,也敢来探营。”
身边副将低声说:“统领,要不要追上去做掉?”
白起冷淡的说:“不用。”
“主帅要的就是他们回去报信。”
说完,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五百精锐。
“都听好了。”
“今晚谁都别想着逞英雄。”
“咱们不是去抢功劳的,是去剁他们神经的。”
“进营先割哨,再点火。见人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跑。”
“一炷香之内,必须撤退。”
“谁要是拖慢了整个队,老子先砍了他。”
五百精锐齐声低喝:“是!!!”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联军那边也没闲着。
燕王已经接连收了好几波军报。
第一波,说龙门关内火把暴增,像是有伏兵。
第二波,说齐王帅旗昨晚悄悄的往后挪了半里地。
第三波,说楚王把前营撤了一百步,还加派了本部亲兵,不许外军靠近。
燕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齐王这个废物,本王早就知道他靠不住。”
“楚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嘴上跟着起兵,心里怕是巴不得别人先死。”
赵王皱着眉说:“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叶星河那边今晚动静太大,像是要动手。”
秦王也说:“要是他们真有援军,咱们就得重新估算了。”
燕王一巴掌拍在案上。
“估个屁!!!”
“一万六千人再怎么装,也变不出十万来!!!”
话是这么说。
可他自己也开始烦躁。
叶星河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昨晚的雷云压营,已经把不少人的胆子吓破了。
今晚再搞这么一出,联军上下表面还在硬撑,底下早就全是嘀咕声。
要是再压不住,三天后的决战怕是真没法打了。
燕王咬着牙下令。
“传本王令,各营巡防翻倍,粮草营单独增兵。”
“再调两千人去中军附近。”
“本王倒要看看,叶星河今晚敢不敢真的来。”
命令刚传下去没多久。
北侧的营盘忽然就起火了。
“走水了!!!”
“粮车着了!!!”
“抓刺客!!!”
一声接一声,瞬间把半个联军大营给炸醒了。
燕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亲兵连滚带爬的冲进来。
“王爷!北营粮车被点了,巡哨死了七个!”
“西侧也有人报,说看见黑甲骑兵冲了一阵就退了,人数看不清!”
燕王当场就炸毛了。
“废物!!!都是废物!!!”
“传令!!!立刻围死北营,一个都不许放走!!!”
他刚吼完,东边又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