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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轮法王没死。
他被那一指轰出王帐后,借着夜色勉强的吊住一口气,踉踉跄跄的又折返回来时,整个人已经看不出原先那副国师架子。
袈裟烂了大半,胸前塌着一块,嘴角不断往外溢血,脚下每一步都虚,像随时会栽倒。
可他还是回来了。
不是为了争脸。
是因为他知道,今晚再不回来,北莽王庭就真要换主了。
王帐内,叶星河还坐在原位。
白衣,安静,手边茶盏甚至都没动过。
他没看金轮法王,也没看耶律洪基,只是在等。
等这座王庭自己做决定。
金轮法王一步一步走进来,最后在离王座数丈外停下,吸了口气,低声说:“王上,祭狼台那边,已经失守了。”
耶律洪基身子一震。
这句话一出,帐内所有人都听懂了。
祭狼台,是北莽最重要的镇煞祭点之一,平日里由三层护卫轮守,寻常人连靠近都难。那地方一旦出事,意味着有人直接掐住了王庭命脉。
耶律洪基脸色发白,沉声问:“谁干的?”
金轮法王咬了咬牙。
他很不想答。
因为答案太难看。
可不答也不行。
“是。。。叶监正的人。”
“不是军队。”
“也不是刺客。”
“是叶星河留在祭狼台外的那道气运压制,先断了我们那边的地脉联络。祭狼台下的镇煞石失了气,自己崩了半边。”
这话一落,帐内一片死寂。
许多北莽勇士猛的抬头,眼里全是不信。
他们不信有人能隔着这么远,把祭狼台弄塌。
可金轮法王脸上的血还没干。
耶律洪基更清楚,这种事,金轮法王不敢胡说。
叶星河这次来,不只是打人。
他是把整个北莽王庭的筋骨先摸透了,再一根根掐断。
这已经不是强,是邪门。
是邪到让人心里发冷的那种强。
耶律洪基抬头,看向叶星河。
叶星河这才放下茶盏,目光扫了过来。
“金狼王。”
“现在,你应该明白了。”
耶律洪基喉咙发紧,没有接话。
叶星河继续道:“我若想杀你,刚才那一指就不是打飞金轮法王,而是打穿你的王座。”
“我若想毁北莽,也不用带军来。”
“只要把你们这几处祭点,连同地脉节点一起掐断,北莽自己的国运就会先反咬你们一口。”
他说的很平。
平的像在讲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王帐里没人敢把这话当笑话听。
因为耶律洪基知道,叶星河真有这个本事。
金轮法王也知道。
他自己修的就是气机流转的路数,最清楚一个强到能借天地压人的家伙,到底意味着什么。
叶星河不是来谈和的。
是来定规矩的。
耶律洪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他坐在王座上,半天没说一个字。
这是北莽王庭第一次这样安静。
静的只能听见火盆里木炭偶尔炸开的轻响。
过了许久,耶律洪基才撑着王座扶手,站了起来。
这一站,所有北莽勇士都跟着紧张。
他们太熟悉自家王上的脾气了。
这是要翻脸,还是要拼命,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可这一次,耶律洪基没有翻脸。
他只是站着,盯着叶星河,眼里全是压着的震动。
“你到底想要什么?”
叶星河看着他,语气还是那样淡。
“我要北莽不再越境。”
“我要草原的狼骑,从今往后,见大胤边军绕道走。”
“我要你们王庭,替我盯住北地所有异动。”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金轮法王身上。
“这个人,今后归我调。”
金轮法王脸色一僵。
耶律洪基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要求不低。
甚至很狠。
可耶律洪基此刻心里已经明白,自己没资格讨价还价。
因为今晚如果他不点头,叶星河要做的,就不只是谈条件。
是掀桌子。
他身后的北莽国运,已经被叶星河摸得明明白白。
他能感觉到,叶星河真不是虚张声势。
那人甚至连北莽哪几处祭点埋着暗线,哪几条地脉能借,哪几处狼运最躁,都已经摸清了。
这种人坐在对面,谈什么都晚了。
耶律洪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层凶劲没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压不住的疲惫。
他忽然往前走了两步。
这两步,走的很慢。
走到王帐中央后,他停住,随后竟直接屈膝跪下。
砰。
一声闷响。
王座前,金狼王耶律洪基,跪了。
帐内数百名草原勇士瞬间脑子一空。
他们谁都没想到,自家王上会跪的这么干脆。
耶律洪基俯下身,声音不大,却砸的每个人都心口发颤。
“草原儿郎,愿奉大胤监正为主。”
这句话一出,满帐皆震。
金轮法王猛的抬头,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耶律洪基会低头,可没想到低的这么快,这么彻底。
叶星河看着跪在地上的金狼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是抬了抬手。
“起来。”
耶律洪基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额头几乎贴着地面,像是把最后一点脾气也压了下去。
“北莽愿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