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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想到,房玄龄来的这么快,这么硬。
“房相,这…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房玄龄看着他。
“前线十万大军断粮,是误会?”
“药材不到,箭簇缺数,是误会?”
“兵部一句调度困难,就想把这事糊弄过去,也是误会?”
每一句都不算重。
可一句比一句压的人喘不过气。
兵部尚书硬着头皮说。
“西进所需太大,各处仓廪也要走流程,签印,核数,转运,总归得要时间~~~”
房玄龄直接打断。
“闭嘴。”
“跟我讲流程?”
“老夫坐中书令这些年,调过多少次军粮,你兵部今天倒来给老夫上课了?”
议事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户部尚书和太仓令几人都低着头,不敢乱插一句。
他们看得出来,房玄龄这次是真动了火。
而且是带着杀气来的。
房玄龄冷冷的说。
“韩信西征,是朝廷明诏,是平叛主战。”
“前线若因断粮出事,三王叛乱扩散,西南百姓再死十万,二十万,这笔账算谁的?”
“算韩信?算叶大人?”
“不。”
“就算你的。”
最后两个字,直接把兵部尚书给压的腿都软了。
他连忙说。
“房相息怒,臣这就去让人加快调度~~~”
“现在才加快?”
房玄龄眼里寒意更重。
“晚了。”
他转头看向户部尚书。
“户部。”
“在。”
“从京畿粮仓,洛州粮仓,河东转运仓,立刻抽调首批军粮。”
“今晚就发。”
“不许经兵部手。”
户部尚书心头一震。
这已经不是商量了。
这是直接绕开兵部,拿中书令的权柄硬生生的切了进来。
但他不敢犹豫,立刻应下。
“是。”
房玄龄又看向太仓令。
“药材,弓弦,箭簇,分三路配发。”
“缺口先补军前急用,后续再清账。”
“谁敢拖,老夫就摘了他的乌纱帽。”
“下官明白!”
“顺天府。”
“在!”
“抽调府兵,沿途护送。”
“要是有人敢截粮,就按通敌论处。”
“遵命!”
一道道的命令砸下去,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根本没给兵部尚书半点插嘴的空间。
这才是真正的文官大佬发力。
不吵,不拖,不讲废话。
直接越过你,拆掉你。
兵部尚书脸色发白,终于忍不住说。
“房相,军粮军械按例皆该由兵部统筹,您如今直接绕过兵部,只怕不合规矩……”
房玄龄缓缓转头,看着他。
“规矩?你也配跟老夫提这两个字?”
“规矩是用来保前线的,不是用来给你卡前线脖子的。”
“再者。”
“中书令总摄政务,军国大事,有权便宜处置。”
“韩信若因你拖粮误了军机,老夫今天不是绕过兵部。”
“老夫今天能直接把你送去大理寺。”
这一句,杀伤力太大了。
兵部尚书脸色刷的白透。
因为他听懂了。
房玄龄不是在跟他发火。
是在告诉他,这事已经踩线了。
再硬扛,真会死人。
而且死的未必是前线的人。
赵虎站在一旁,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监正大人和韩将军这步棋,真是把兵部给按的死死的。
后方想拖?
行。
直接把房玄龄拽进场。
一旦房玄龄亲自下手,兵部非但拖不成,还得把脸丢的全京城都知道。
议事散后。
房玄龄单独把兵部尚书留了下来。
厅里只剩两个人。
房玄龄坐着,兵部尚书站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了吗?”
房玄龄忽然问。
兵部尚书嘴唇动了动。
“臣……”
房玄龄没等他说,自己给了答案。
“你输就输在,把前线当成了朝堂。”
“朝堂上,耍心眼,拖节奏,拿流程卡人,或许还能活。”
“前线不一样。”
“前线一顿饭少了,死的就是兵。”
“兵一死,城就丢。”
“城一丢,百姓就跟着填进去。”
“你觉得你是在帮陛下掣肘叶大人。”
“实际上,你这是在拿整个大胤的国运开玩笑。”
每一句都像重锤。
兵部尚书听的呼吸都不顺了。
房玄龄看着他,声音更冷。
“还有一件事,你也错了。”
“你以为韩信在前线,只知道打仗,你在后头捅他一刀,他就只能硬生生受着。”
“可你忘了,他背后站的是谁。”
“叶大人既然敢把他放出去,就不可能不留后手。”
“你今天不是输给老夫。”
“你是从一开始,就一头扎进了人家的局里了。”
兵部尚书听到这句,心彻底凉了。
因为房玄龄说的没错。
从韩信拆开第二道密令那一刻起,他这边就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手段不够脏。
是输在对面早把他算透了。
兵部尚书声音发颤。
“房相,那…那下官现在该如何补救?”
房玄龄看了他一眼。
“补救?”
“先把粮送出去。”
“再把你兵部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全给老夫收回去。”
“要是后面西南再出一次这种事。”
“不用叶大人开口,老夫先办你。”
兵部尚书身子一颤,连忙躬身。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消息很快传回兵部。
那些原本还想继续拖着的官吏,一听说房玄龄亲自下场调仓,脸都吓白了。
有人当场骂娘。
“韩信不是武将么,怎么一封信直接捅中书省去了?”
“完了,这回真完了。”
“房相亲自接手,兵部这脸算丢尽了。”
“尚书大人这次怕是要倒霉。”
而兵部尚书坐在公案后,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
叶星河不是只会在朝堂上压人。
这位主子真正可怕的地方,是他能把局埋到前线,埋到后方,埋伏到你还没来得及抬手,就已经先把你手给剁了。
你以为你在算计韩信。
结果韩信根本没接你的招。
他只是顺手把你送进了房玄龄的刀口里。
西南军营。
次日黄昏。
赵虎带着回信赶回来了。
韩信拆开一看,只有一句。
“粮已调,路已清,兵部已惊。”
落款是房玄龄。
韩信看完,直接笑出了声。
帐中众将都望着他。
韩信把信递过去。
“都看看。”
副将看完,忍不住一拍大腿。
“痛快!!”
“房相这刀子下的真狠!”
另一个参将更直接。
“兵部那帮狗东西,这回算是被监正大人跟房相联手给按在地上摩擦了。”
韩信把信收回,眼神重新落到沙盘上。
“这才哪到哪。”
“后方的手刚剁了一只,前面的几条狗鼻子,应该也快闻到味了。”
他手指一点,正落在尚王粮道的位置。
“传令。”
“今夜全军照旧,不许露怯。”
“另外,让探马把咱们缺粮的假消息,再往外头漏一点。”
几名将领眼神同时一亮。
韩信淡淡的说。
“兵部既然想拖死我们。”
“那这口饵,不拿去钓尚王,岂不是浪费了?”
帐篷里的杀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所有人都懂。
这场仗,从来不只是打三王。
是前线,后方,朝堂,皇宫,所有人一起下场。
而现在,韩信已经稳稳的接住了第一刀。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往西南那边捅回去了。
夜色一点点的压下来。
远处山林里,已有探子的身影悄悄的退走。
他们带走的,是韩信军中“粮将不足”的消息。
可没人知道。
这消息,到底是谁故意放给他们的。
真正的反杀,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