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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联军大营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那个报信的骑士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脑门贴着的,连头都不敢抬。
主帐里没有人说话。
耿王坐在主位,脸上的横肉一点点绷紧,手里那只铜酒杯被他捏的咔咔作响。
尚王眯着眼,手指轻轻的敲着桌案,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吴王则站在一旁,眼珠子转个不停,像是在盘算什么。
熊霸死了。
五千先锋,全没了。
这不是普通的折损。
这是当众被韩信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而且抽的又响又狠。
过了足足十几息。
耿王终于动了。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案上,整张桌子当场裂开。
“废物!!”
“熊霸这个蠢货,老子让他去试阵,不是让他去送死!”
他说着说着,火气已经压不住了,抬脚就把跪在地上的报信骑士踹飞了出去。
“五千人!!”
“整整五千精兵,就这么一口让人吞了?”
骑士被踹的滚了两圈,嘴角当场见血,却还是连滚带爬的又滚了回来,继续跪着。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耿王眼里全是火。
“饶命?!?!”
“熊霸都GG了,你还想要命?”
他抄起案边短刀就要砍下去。
尚王突然开口。
“够了。”
这两个字不大。
但很冷。
耿王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尚老二,你什么意思?”
尚王抬起眼,神情阴沉。
“杀个报信的,有用?”
“熊霸死,是他没脑子,不是这个小卒子的错。”
“你现在砍了他,难道韩信就会自己把脑袋送过来不成?!”
这话一点面子都没给。
耿王胸口起伏了两下,终究还是把刀砸回了桌上。
吴王这时候才不紧不慢的接了一句。
“眼下不是撒火的时候。”
“韩信这一仗打的太快,也太利索。”
“熊霸那种人,虽然脑子不够用,但也不是纸糊的。结果连半天都没撑过去,就让人吊起来示众了。”
“这说明什么?”
他停了一下,眯起眼。
“说明叶星河推出来的这个韩信,真不是个摆设!!!”
耿王咬着牙。
“本王还用你说?!?!”
“老子现在就带主力压过去,狠狠干死他!!!”
尚王冷笑。
“你压过去?”
“然后呢?”
“再给他送个人头?”
“耿王,别意气用事。韩信不是北边那些只会硬冲的废将。他拿熊霸开刀,就是在钓我们呢。”
“你现在越急,越说明你已经落进他套里了。”
耿王被这话顶的脸色难看,偏偏又没法反驳。
因为熊霸就是这么死的。
韩信摆了个套。
熊霸一头扎进去。
然后人没了。
帐篷里的气氛越来越僵。
吴王缓缓的坐下,盯着桌上的军图,忽然道。
“还有一个问题。”
“韩信这一路,兵锋压的太稳了。”
“之前不是说他后面粮草有问题么?”
“尚王你的人不是回报,朝廷兵部已经开始拖他后腿了?”
尚王眼神动了动。
“是有这回事。”
“我的探子也听到风声,说韩信军中粮将不足。”
“但你们也看见了,他不像缺粮的样子。”
吴王声音压的很低。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在硬撑。”
“第二!!!”
“这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这句话一出,主帐里又静了。
耿王眉头一拧。
“你的意思是,他在拿咱们当猴耍呢?!”
尚王慢悠悠的说。
“不是没有可能。”
“韩信这人,当年在靖王麾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表面不吭声,背地里最爱藏刀。”
“现在他背后又站着叶星河。”
“一文一武,一个比一个脏。”
吴王冷笑一声。
“那就更不能按常规打了。”
“正面跟他耗,熊霸已经给咱们试过下场。”
“既然刀砍不过,咱们就换个脏套路。”
尚王抬眼看向他。
“你想玩阴的?”
吴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不紧不慢的拍了拍手。
下一刻。
主帐后方的帘子被人掀开。
一股很淡,却让人后脖颈子发凉的腥气,跟着飘了出来。
耿王本来还在气头上,闻到这味,眉头都皱了起来。
尚王眼神则微微一变。
他们都知道,来的是谁。
一个黑袍人跟鬼影似的飘了出来。
这人身形干瘦,脸像一层老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鼻梁细长,嘴唇发黑。最渗人的,是他那双眼。
浑浊,阴冷,跟两口烂井似的。
他袖口宽大,走路没一点声音。
可那黑袍底下,隐隐约约有细碎鼓动,像有什么活物在爬。
主帐里几个亲兵本能的就往后缩了半步。
不是胆小。
是本能的犯怵。
吴王站起身,神色竟比刚才郑重了不少。
“千蛊老人。”
“这次,要劳烦您了。”
那黑袍老人抬了抬眼皮,发出一声沙哑的像破皮囊摩擦的笑。
“吴王殿下客气了。”
“老夫既拿了你们的供奉,自然要办事。”
耿王看着这老东西,眼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废话少说。”
“你到底有没有法子弄死韩信?”
千蛊老人慢吞吞的转过脸,看向耿王。
那眼神一扫,耿王竟莫名有点不舒服。
“杀人,不一定非要靠刀。”
“尤其是杀一个主帅。”
“砍他的兵,断他的粮,固然有效。”
“但若能直接废了他的神,把他脑子搅烂,那十万军,自然也就散了。”
尚王目光一闪。
“你有把握?”
千蛊老人嘴角一扯。
“区区一个韩信,算个der。”
“老夫年轻时,在苗疆一夜之间放倒过三寨头人。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那些人不是拿刀互砍,就是自己吊死在梁上。”
“人脑子这东西,看着硬,其实脆的很。”
吴王往前一步。
“老人家可有办法,对付韩信?”
千蛊老人抬起一只枯瘦的手。
掌心一翻。
一只灰白色的小虫,慢吞吞的从他袖子里爬了出来。
这虫不过指甲大小,可背上长着一张模糊人脸,蠕动时像在笑,诡异的让人头皮都炸了。
耿王这种见惯了血的人,看见这玩意儿都觉得恶心。
“这TM什么鬼东西?”
千蛊老人盯着掌心那只虫,声音轻的发飘。
“梦魇蛊。”
“它不咬肉,不吃血。”
“它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