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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里一下安静的更厉害。
吴王盯着那虫,呼吸都放轻了。
千蛊老人继续道。
“只要取到韩信的一缕气机,再借夜色行蛊,这东西就能顺着他的梦钻进脑子里。”
“第一夜,让他噩梦缠身。”
“第二夜,让他分不清真假。”
“第三夜,让他听见死人说话。”
“若十日不停!!!”
他咧嘴笑了下。
那笑容让帐中不少人都后背发凉。
“不出十日,他必疯。”
耿王眼睛一下亮了。
“好!!!”
“就是要这么搞他!”
“让他疯,让他自己把自己十万兵搞崩盘!”
尚王却没立刻高兴,反而继续追问。
“韩信军中不缺高人。”
“而且他背后,是叶星河。”
“若蛊术被识破,或者被挡了,怎么办?”
千蛊老人发出一声阴笑。
“叶星河?”
“他在京城。”
“西南离京千里,他再能耐,也不可能时时盯着韩信睡觉。”
“更何况,梦魇蛊不是杀蛊,是心蛊。”
“它不靠蛮力冲,不靠毒气侵。”
“它顺梦而入,顺念而长。”
“只要韩信有一点疲,一点怒,一点压在心里没吐干净的血气,它就能扎根。”
“这种手段,不是普通护身法能挡的。”
这番话一出。
吴王跟耿王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尚王虽然还在皱眉,但眼底也多了几分意动。
正面打不过。
那就阴着来。
只要韩信一倒,他那十万兵就是再硬的骨头,也得塌半边。
吴王最先拍板。
“好。”
“那就按老人家说的办。”
“韩信既然会用兵,那我们就不跟他拼兵。”
“直接废了他这个脑子。”
耿王也狞笑起来。
“老子就要看他在营里发癫。”
“最好一边疯,一边把自己人全砍了。”
尚王终于点头。
“可以。”
“但此术必须稳。”
“韩信若只是做几场噩梦,没什么意义。”
“要动,就得一次把他打穿。”
千蛊老人袖袍微动,那只梦魇蛊又慢慢的钻回了他的袖口。
“王爷放心。”
“老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会只让他疼一下。”
“今夜子时,老夫便开坛。”
“只要你们把韩信营中的气机引物送来。”
吴王立刻看向帐外。
“来人!!”
一个亲兵快步进帐。
“王爷。”
“把昨夜从韩信营外捡回来的断箭,染血的甲片,还有那两匹战马鬃毛,全部送到千蛊老人帐中。”
“再挑四个最稳的探子,今夜听老人家差遣。”
“是!!”
亲兵领命而去。
耿王还有点不放心。
“光是让韩信疯,够吗?”
“要不要趁他乱的时候,我再带兵狠狠的干一把?”
尚王看了他一眼。
“你这次总算说了句能听的。”
“梦魇蛊若成,韩信军中一定乱。”
“到时候,前面给压力,后面断粮道,吴王的人再趁夜下蛊。”
“三层一起压,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吴王缓缓的点头。
“没错。”
“韩信既然爱算,那就让他好好算算,自己还能不能熬过这个月。”
千蛊老人听着这几人的话,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其实想的太麻烦了。”
“主帅若真中了梦魇蛊,很多时候,不用外面的人动手,他自己就会把自己玩死。”
“他会怀疑手下,他会怀疑军报,他会怀疑地形图,他会怀疑晚上听到的每一句话。”
“一个人只要开始怀疑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那离疯就不远了。”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平。
可主帐里的人却听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因为这比直接下毒更脏。
直接杀,是一刀。
这种,是把人一点点往烂里拖。
尚王盯着千蛊老人,突然问了一句。
“若韩信真疯了,叶星河那边,会不会察觉?”
千蛊老人眼皮一抬。
“察觉又如何?”
“等他察觉的时候,韩信该乱的已经乱了。”
“更何况,京城那边现在也未必安稳。”
“有人比你们更想拖住叶星河。”
这话说的,就有点意思了。
尚王跟吴王对视一眼,立刻都听明白了。
京城里那位皇帝,可从来没盼着叶星河好过。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前面有韩信。
后面有胤皇。
中间再插一手巫蛊。
这一局,未必不能翻。
想到这里,耿王脸上的戾气终于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狠的快意。
“好!”
“今夜就开坛。”
“老子倒要看看,韩信还能硬多久。”
吴王亲自端起酒盏,递向千蛊老人。
“老人家。”
“这一局若成,西南苗疆十二寨,以后任你挑。”
千蛊老人接过酒,却没喝,只用那双烂井一样的眼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老夫要的,不只是寨子。”
“老夫要的是这场仗里,足够多的死人!!!”
吴王神色一滞。
尚王目光也沉了沉。
他们忽然发现,这老东西图的,好像不只是供奉跟地盘。
但事到如今,他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只要能先弄死韩信,后面的账以后再算。
当夜。
三王大营后方,一座单独辟出来的黑帐悄然的立了起来。
帐外插满了白骨幡。
地上画着一道道扭曲符纹,中间摆着一只青铜盆,盆里不是水,是发黑的血。
千蛊老人盘膝坐在阵中,面前摆着从韩信营外取来的断箭,染血的甲片,还有马鬃与泥土。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像虫子在爬。
随着咒声越来越急,青铜盆里的黑血开始一点点冒泡。
那只梦魇蛊,也从盆边慢慢的爬了出来。
它背上那张模糊人脸,在火光下,像是在笑。
帐外,三王站在远处看着。
耿王压着嗓子说。
“今夜之后,韩信就该睡不安稳了。”
尚王眼神跟冰碴子似的。
“最好不是睡不安稳。”
“最好,是再也醒不明白。”
吴王望着黑帐里翻涌的血气,嘴角慢慢的勾起。
“韩信初战是赢了。”
“可这西南,不是只会打仗就能活下去的地方。”
“接下来,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脏活儿!!!”
黑帐里,千蛊老人忽然抬起手,指尖朝西一引。
那只梦魇蛊像闻见了味,发出一声极轻的尖鸣,随即钻进血雾里,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
韩信大营之中,夜色已深。
主帐里的灯,还亮着。
韩信正低头看着军图,丝毫不知道,一道看不见的脏手,已经顺着夜色,悄悄的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