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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他身上。
有敬畏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也有害怕的。
他无视了所有目光,只是平静的一步步走向大殿中间,走到台阶下头。
然后,他冲着龙椅上的胤皇,稍微弯了下腰。
“臣,叶星河,参见陛下。”
他声音不大,但清楚的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他甚至没跪。
只是弯腰。
这是藩王见皇帝才有的礼节。
他一个臣子,居然敢这样!
胤皇的瞳孔猛的一缩,眼底的杀气差点就变成了真的。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监正。。。爱卿,平定西南,功劳很大,快平身。”
叶星河直起身子,脸色淡淡的。
好像他刚才行的,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礼节。
胤皇强压下心里的火,开始了他早就准备好的表演。
“监正这次去西南,剿灭叛党,镇压凶兽,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心里很安慰,很安慰啊!”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旁边的太监念赏赐。
“。。。朕决定,晋监正叶星河为一等忠勇公,食邑三万户!赐黄金十万两,绸缎千匹,良田万亩!另外赐,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钦此!”
太监尖着嗓子念完,殿里一片死寂。
这赏赐,不能说不厚重。
已经是当臣子的顶点了。
换成任何一个臣子,这会儿都该感动的稀里哗啦,跪地谢恩了。
然而,叶星河只是安静的听着,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胤皇死死的盯着他,他希望从叶星河脸上看到一丝激动,一丝满足。
只要有,就说明这家伙还在自己控制之内。
可惜,他什么也没看到。
叶星河的脸,平静的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这让胤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有种预感,今天的事,还没完。
果然。
就在赏赐念完,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时。
文官队伍里,一个身影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正是中书令,房玄龄。
这位头发胡子都白了,一辈子以稳重出名的老臣,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没看叶星河,而是直接对着龙椅,然后,撩起官袍,郑重其事的跪了下去。
咚!
他磕了一个响头。
“陛下!”
房玄龄的声音,又老又响亮,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胤皇眼皮一跳。
“房爱卿,你有什么事?”
房玄龄抬起头,目光亮的吓人。
“臣,有本要奏!”
话还没说完。
他身后的文官队伍,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从六部尚书,到御史大夫,再到翰林学士,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文臣,在这一刻,全都跟着房玄龄,整整齐齐的跪了下来!
胤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的从龙椅上站起来,厉声问道:“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房玄龄无视了胤皇的失态,又磕了个头,声音震的大殿嗡嗡响。
“监正大人,平了十八路藩王,打退了北莽,吓跑了佛国,现在又一句话定住西南,镇压国运,这种功绩,已经不是公爵两个字能奖赏的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足以改变大胤国运的话。
“臣!斗胆,联名满朝文武,恳请陛下-”
“册封监正大人为监国!”
“位置在所有官之上,总揽朝政,来安定天下!”
监国两个字一出来,跟两道惊雷似的,狠狠劈在太和殿里头!!!
满朝都炸了!
胤皇的脸,在这一瞬间,变的惨白惨白的,跟纸一样。
他踉跄的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回龙椅上,浑身都在发抖。
监国?
总揽朝政?
这跟直接让他滚蛋,有什么区别?!?!
“放肆!房玄龄!你好大的胆子!!!”
胤皇指着房玄龄,气的嘴唇都在哆嗦。
他想骂,想治罪,想把这帮逼宫的混蛋全都拖出去砍了!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向武将那一列时,他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兵马大元帅岳武穆,面无表情,但微微点了下头。
北境大将军王翦,眼神冷的很,同样在点头。
刚刚凯旋归来的西南主帅韩信,更是直接单膝跪地,抱拳附议:“臣,韩信,附议!”
就连那些本来是皇室一派,或者保持中立的将军们,这会儿也都低着头,没人敢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整个太和殿。
文臣跪了一地。
武将全都默认了。
所有人的意志,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绳。
一股足以把皇权彻底绞碎的绳子!
胤皇的目光,绝望的扫过一张张或坚定,或敬畏,或狂热的脸。
他发现,自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整个朝堂,已经没有一个人站他这边。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脸色淡淡的白衣青年身上。
叶星河也在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又好像看穿了一切。
这一刻,胤皇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临时的逼宫。
这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针对他这个皇帝的,阳谋!
他,已经输了。
输的底裤都没了。
胤皇瘫在龙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殿里头,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宫外,那一声声“监正大人千岁”的欢呼,还在隐隐约约的传来。
那声音,此刻听在胤皇耳朵里,是那么的刺耳。
跟在为他的皇权,敲丧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