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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国府的第三把刀,很快就落了下来。
东厂的案子刚刚收口,狄仁杰那边还在吭哧吭哧的重编旧卷,房玄龄就已经抱着一摞名册,站进了监国府正堂。
他一向持重。
可今天,他眼里那股冷意,比平时重了不是一点半点。
叶星河坐在主位,案上摊着三本卷宗。
一本,是东厂抄出来的买官账。
一本,是西南三王供出的京中往来名录。
最后一本,是兵部,户部,工部近三年的银粮对册。
三本账,乍一看分的很开。
实际上,底下都连着一根绳。
谁贪,谁卖,谁护,谁吞,全在里头,一个都跑不了。
房玄龄将名册放下,拱手说:
“监国大人,臣把第一批人筛出来了。”
叶星河抬了抬眼。
“多少。”
“一百二十七。”
房玄龄的语气很沉。
“其中三品以上八人,五品以上三十六人,剩下的多是盐铁转运,漕粮,军械,赈灾各条线上的实权位。”
“要是全动了,朝堂会震。”
叶星河话说的很淡:
“就是要震。”
“不震,他们还以为监国这三个字,只会喊,不会砍。”
房玄龄眼神一肃。
“臣明白了。”
叶星河将监国大印往案边一推。
“房相,今天这刀,我给你开到底。”
“从现在起,清查贪官一案,由你主领。”
“先拿,先审,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这四个字一落,连站在旁边的魏征都眼皮一跳。
这不只是给权。
这是把杀伐大权,都狠狠的放到了房玄龄手里。
房玄龄自己都沉默了一瞬间,随即郑重的下拜。
“臣,领命。”
叶星太看着他。
“我只给你一条规矩。”
“别查到一半手软。”
房玄龄抬头,眼里难得露出一股硬气。
“监国大人放心。”
“臣这些年忍他们,忍的已经够久了!!!”
叶星河点头。
“那就去,狠狠的干。”
“谁拿百姓的命换自家金库,谁死。”
“谁吃军粮边饷,谁死。”
“谁借皇权做保护伞,谁死。”
魏征站在一旁,听的心里都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肃贪。
这是要把朝堂的皮,狠狠的剐一遍啊。
果然。
当天下午,一道监国令就传了出去。
中书令房玄龄,奉监国之命,统领都察院,大理寺,监察司,三司同审。
持监国印,查库,查账,查人。
遇有阻挠,视同抗命。
这道令一出,京师先是安静了半个时辰。
紧接着,炸了。
户部左侍郎当场就摔了茶盏。
漕运使脸色惨白,连夜派人去烧旧账。
工部
还有几个平日里最会装清流的老狐狸,一听是房玄龄主查,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因为别人主查,他们还能拖,能求,能买,能威胁。
但房玄龄不一样。
这位中书令这些年站的正,名声硬,最要命的是,他现在背后站着叶星河。
谁碰谁死。
夜里~~~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房玄龄府门口。
下来的,是户部右侍郎宋承。
他平日里最会装出一副老臣忠心的样子,朝上哭国库空虚,朝下却在盐课里狠狠的夹带私货。
今晚他来,不是认罪。
是送钱。
房玄龄刚看完一卷旧账,就听到下人来报。
“老爷,宋侍郎求见。”
房玄龄头都没抬。
“让他进来。”
宋承一进门,先是满脸堆笑,拱手行礼。
“房相深夜还在为国操劳,下官佩服。”
房玄龄放下账册,看了他一眼。
“有屁就放。”
宋承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还是挤着嗓子说:
“下官听闻,监国大人命您彻查库账。此等大事,牵一发动全身,如果一刀切的太狠,恐怕会伤了朝局元气啊。”
房玄龄淡淡的回了句:
“所以呢。”
宋承拍了拍手。
门外两名家仆,抬进来三口大箱子。
箱盖一开,全是金锭。
灯下晃的人眼晕。
宋承压低了声音。
“一点心意。”
“不是给房相添麻烦,是给房相分忧的。”
“您只要高抬贵手,把几本旧账轻轻的带过去,后头还有。”
房玄龄盯着那三口箱子,足足看了三息。
宋承以为有戏,脸上的笑都松快了些。
下一刻。
房玄龄起身,一脚狠狠的踹翻了最前头那口箱子。
砰!
金锭滚了一地。
宋承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房玄龄盯着他,声音像刀子一样。
“老夫清流一辈子。”
“你拿这点脏东西来恶心我?”
“真当老夫跟你们是一窝货色?!”
宋承慌了,连忙摆手。
“房相误会!下官不是——”
“来人!”
房玄龄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门外的甲士瞬间冲了进来。
“把这人拿下。”
“连同三口赃箱,一并送到大理寺。”
“再把他府上给封了。”
宋承彻底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房相!房相!下官知错!下官知错啊!”
房玄龄看都不看他一眼。
“知错?”
“你不是知错,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宋承还想扑过去抱腿,被甲士一把狠狠的按在地上,嘴都磕出了血。
这一夜,户部右侍郎入狱。
三口金箱被抬进了大理寺。
整个京师官场,当场就寒了一层。
第二天早朝还没开,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六部。
“宋承拿金子去堵房相的嘴,结果人没买通,命先送进去了。”
“房相这次是真下死手啊。”
“监国在后头压着,谁敢顶?”
“快把家里的账本烧了。”
“烧?你当狄仁杰是瞎的?”
一群官吏,平时一个比一个体面,这会儿全乱成了一锅粥。
太和殿上。
胤皇坐在龙椅上,听着
叶星河站在殿中,平静的很。
房玄龄出列,上奏第一案。
“臣奉监国令,昨夜审得户部右侍郎宋承,意图行贿主审,赃证俱全,已经拿下。”
“其人所涉盐课,漕粮,赈灾银,共计白银三十七万两,米粮账缺十二万石。”
满朝一片死寂。
三十七万两。
十二万石。
这不是小贪。
这是在狠狠的挖朝廷的肉。
魏征当场出列。
“该斩。”
房玄龄继续说:
“除宋承外,其上下牵连九人,名单已经列出,请监国裁断。”
叶星河连名单都没看。
“全拿。”
“敢跑的,按谋逆算。”
话音一落,几个原本还在殿中的官员,脸都白了。
因为房玄龄点出来的九人里,就有两个正站在这朝堂上。
白起直接一挥手。
殿外的禁军入内。
两个官员腿一软,直接就跪了。
“监国大人!臣冤枉!”
“臣只是代签文书!臣不知道——”
叶星河抬手就是一句。
“拖。”
甲士上前,一人一个,狠狠的按着脖子就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