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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下京师的时候,监国府还亮着灯。
房玄龄在查第二轮库账。
狄仁杰在重编东厂外线。
白起的人沿着皇城内外一层层换岗。
所有人都觉得,叶星河今夜会去皇城西北,摸那条旧祭司通道。
连胤皇跟皇后,也是这么想的。
御书房里,胤皇听完密报,眼神沉了沉。
“他真的没回钦天监?”
面前跪着的内侍低声的说:
“回陛下,监国傍晚还在监国府传令,之后车驾出府,一路往皇城西北去了。白起还加了两队人,像是要封旧道。”
皇后眯了眯眼。
“那边只是他盯出来的第一层。”
“他真要去,也正常。”
胤皇冷笑。
“他再能,也不可能分身。”
“只要他盯着旧祭司通道,别的地方就能动。”
皇后压低声音。
“玉衡库转出的那批人账,已经送进第二层了。”
“今夜要是顺利,最怕的那部分痕迹就能彻底盖过去。”
胤皇点了点头。
可下一刻,他又皱起眉。
“只是。。。叶星河今晚要是不在钦天监,有个人怕是也会动。”
皇后立刻懂了。
石之轩。
自打西域佛国那一场之后,邪王盯上《窃天图录》就不是什么秘密。
之前叶星河没坐稳监国,钦天监明里暗里全是眼线,石之轩还忍着。
现在叶星河把朝堂狠狠干到翻天,人人都以为他盯皇城深处时,钦天监反而会露出空门。
这种机会,石之轩不可能不咬。
皇后突然笑了。
“要是石之轩今夜真去钦天监,倒也不是坏事。”
胤皇看向她。
皇后声音很轻。
“不管他能不能得手,只要他把局面搅乱,叶星河就得分神。”
“叶星河一分神,我们的人就多一口气。”
胤皇眼底终于透出一丝阴狠。
“那就让他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
钦天监外,一道身影从阴影里慢慢浮现出来。
黑袍,长发,面容俊邪,眼神却深得像看不见底的井。
正是石之轩。
他站在长街尽头,看着不远处那座观星高楼,嘴角。。。微微一挑。
“好一座钦天监。”
“叶星河,天下人都说你窃天改命,今夜,本王就看看,你这命,究竟是不是偷来的。”
他没有急着进。
而是先抬手,五指轻轻的一拨。
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魔气顺着地面散出去,摸向钦天监外围的阵脚。
下一秒,那缕魔气无声无息的就散了。
石之轩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阵还在。”
“但人不在。”
“看来,你走的急,没来得及把家底全部带上。”
他轻笑一声,脚下一转,整个人已在原地消失。
幻魔身法一动,连风都没惊起一丝。
他像一道从夜色里切下来的影,沿着宫墙,飞檐,暗廊,一层层掠入钦天监腹地。
守夜的道人,巡逻的力士,甚至高处放哨的番子,都没人发现他。
这就是邪王。
真正把身法练进骨头里的人。
他一路往深处走,速度不快,却很稳。
因为他很清楚,叶星河这种人,不会真把《窃天图录》随手扔在外头。
必然藏在最深处。
也就在他踏入观星楼内院的瞬间,脚步猛的顿住。
前方太安静了。
安静到不正常。
一座需要护持国运的钦天监,怎么可能在夜里连半点气机波动都没有。
石之轩眯起眼,抬手朝墙边一点。
一片黑影飞出。
是三只夜行蝠。
它们刚掠过院墙,半空中突然亮起几道极细的线。
嗤。
嗤。
嗤。
三只夜行蝠瞬间被切成六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石之轩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剑丝阵。”
“拿这种东西守院,不像是防贼,更像是在等我。”
但他没退。
等他又怎样。
他石之轩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谨慎两个字。
而是明知有坑,也敢狠狠干踩过去。
他袖袍一抖,一枚黑玉珠落入手中。
“破。”
黑玉珠砸出去的瞬间,内院半空那几道细线同时一震,随后崩开一道极窄的口子。
石之轩一步踏入,身形滑了过去,像水一样钻进楼里。
观星楼内,灯没亮。
可石之轩看东西,不靠灯。
他靠的是气。
《窃天图录》这种级别的功法,要真在这里,四周的气机就会被压的很低,又会在最深处形成一点逆流。
他顺着那点逆流,一层一层往下走。
地上有阵纹。
墙里埋符。
门上锁着气机扣。
换个人,早死三回了。
可石之轩每一步都踩得极准。
左三寸。
退半步。
转身过梁。
袖风拂去门上锁。
像在拆一幅早就看穿了的旧画。
他越走,眼里的兴味越浓。
“好东西。”
“叶星河,你这点本事,倒真配我亲自来一趟。”
很快,他到了观星楼最底层。
那是一扇石门。
门前没有灯,没有守卫,没有半个活人的气息。
可门后头,有东西。
石之轩盯着那扇门,伸出手,指尖轻轻的按了上去。
一丝非常微弱的吸扯感,从门后透了出来。
熟悉。
霸道。
像是要把附近一切都吞进去。
石之轩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贪婪。
“是它。”
“《窃天图录》。”
他笑了。
不是寻常得意。
是那种压了许久之后,终于摸到猎物脖子的笑。
“叶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