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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京师北门外。
五千禁军列阵。
白起站在最前面，一身黑甲压的笔直。
每一个禁军的腰间都挂着长刀，背着强弩，马的侧面还配了三天的干粮。
他们不是普通的仪仗队。
他们是昭阳长公主麾下最能打的五千人。
也是叶星河北上的第一批刀。
叶星河骑在马上。
身后是监国的大旗。
旗面上就只有两个字。
监国。
没有皇帝赐下的龙纹。
也没有代表皇权的金印。
可京师北门内外，没有一个人敢小看这两个字。
因为如今的大胤，真正敢去雁门关挡住北莽的人，只有叶星河。
城门两侧挤满了百姓。
有人带着孩子。
有人提着食盒。
还有人跪在路边。
北境的军报传到京师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北莽五十万大军压境了。
也都知道胤皇给叶星河下了一道割地求和的密旨。
百姓们不懂朝堂上的权术。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雁门关的后面，是大胤的土地。
叶星河要是真带着圣旨去了北境，那三州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一个老妇人挤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禁军正要阻拦。
叶星河抬了抬手。
禁军让开了道路。
老妇人跪在马前，双手捧着一个粗布包。
“监国大人。”
“这是老身连夜做的干粮。”
“不值钱。”
“您带着。”
叶星河翻身下马。
他接过了布包。
里面是几张已经发硬的饼。
还有一小包盐。
老妇人红着眼睛。
“俺以前也去北境逃过难。”
“北莽人进了村子，见人就杀。”
“他们不讲道理的。”
“大人，不能把雁门关给他们。”
叶星河看着她。
“给不了。”
老妇人愣住了。
叶星河说。
“雁门关是大胤的将士们守出来的。”
“不是谁写一道圣旨，就能送出去的。”
老妇人的嘴唇都在发颤。
“那。。。那大人会打吗？”
叶星河说。
“会。”
“北莽想要三州。”
“我会让他们把命留在关外。”
人群安静了一瞬间。
随后，一个年轻人忽然喊道。
“监国大人万胜！！！”
另一个人立刻接了上去。
“雁门关不能丢！”
“北莽滚回草原！”
声音越来越多。
很快，北门外就响起了整齐的呼喊。
“监国大人万胜！！！”
“雁门关不能丢！”
“北莽滚回草原！！！”
王公公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他听着外面的声音，脸色相当难看。
他掀开车帘的一角。
正好看见叶星河把那个老妇人扶了起来。
一群百姓围着叶星河。
那些人眼里的敬意，根本就不像是在看一个臣子。
他们看叶星河的眼神，甚至比看胤皇还要重。
王公公放下了车帘。
眼里泛起阴沉的光。
“让他得意。”
“等到了雁门关，咱家看他还怎么狂。”
旁边的小太监低声的说。
“公公。”
“五千人真的能守住雁门关吗？”
王公公冷笑了一声。
“守？”
“他拿什么守？”
“北莽五十万大军已经压到关外了。”
“王翦那个老东西手里就只有些残兵。”
“等北莽再攻几次，雁门关必破无疑。”
“到那个时候，叶星河要是不议和，就是把北境的百姓置于死地。”
“他要是议和，就是卖国。”
“陛下这道旨，已经把他的路给封死了。”
小太监不敢接话。
王公公握住了袖子里的金匣子。
金匣子里面放着第二道密旨。
那道密旨比在朝堂上宣读的还要狠。
胤皇命令他抵达雁门关之后，必须当着北境所有军队的面，宣读割地议和的命令。
叶星河要是抗旨。
王翦要是抗旨。
就以谋逆论处。
到时候，北境的军心肯定大乱。
北莽再从外面施加压力。
叶星河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掉层皮。
王公公想到这里，心里舒服了些。
他就不信叶星河真敢当众杀了他。
他是天子的近侍。
是奉旨的监军。
杀他，就是公开的对抗皇权。
叶星河再狂，也该知道分寸。
城门前。
昭阳长公主从城内走了过来。
她今天没穿宫装。
一身红色的劲装，腰间悬着剑。
白起看见她，立刻行礼。
“长公主。”
昭阳长公主没有理会旁边的人。
她走到了叶星河的面前。
两个人相隔一步。
京师的百姓都在看。
五千禁军也都在看。
可昭阳长公主没有避开任何人的目光。
她抬起手，替叶星河整理了一下衣领。
“北境的消息，每天一报。”
叶星河说。
“好。”
昭阳长公主又说。
“王德全要是敢乱来，你不用忍着。”
叶星河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
“我本来就没打算忍。”
昭阳长公主说。
“京师这边，我会盯着。”
“岳武穆守着钦天监。”
“房玄龄盯着朝堂。”
“狄仁杰继续查那个献祭大阵。”
“皇后要是有什么异动，我会先拿人。”
叶星河说。
“别急着拿皇后。”
昭阳长公主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还想放长线？”
“皇后这条线，连着的是胤皇。”
叶星河说。
“胤皇现在急着要开天坛。”
“我离开京师后，他肯定会让皇后动手。”
“只要她动，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摸出皇陵里的东西。”
昭阳长公主看着他。
“你把自己送去北境。”
“又把京师留成了一盘棋。”
叶星河说。
“胤皇觉得我离开京师，他就能赢。”
“那就让他先高兴几天。”
昭阳长公主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抓住了叶星河的手。
手掌握的非常紧。
“夫君。”
叶星河看向她。
昭阳长公主没有压低声音。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
“妾都跟着你。”
四周忽然没有了声音。
白起低下了头。
禁军们也都避开了视线。
他们知道，昭阳长公主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叶星河听的。
她是在告诉京师的所有人。
她站叶星河。
她手里的三十万禁军，也站叶星河。
叶星河反握住了她的手。
“等我回来。”
昭阳长公主盯着他。
“你必须回来。”
叶星河说。
“北莽还没退呢。”
“胤皇的账也还没算。”
“天尊也还没下来。”
“我当然得回来。”
昭阳长公主终于松开了手。
她退后了半步。
“白起。”
白起抱拳。
“末将在。”
昭阳长公主说。
“把他带回来。”
白起说。
“末将以性命担保。”
叶星河翻身上马。
他抬起手。
“出发。”
五千禁军同时上马。
马蹄踏出了北门。
监国的大旗向北而去。
城门两侧的百姓没有散开。
他们一直望着那支队伍远去。
直到大旗消失不见。
昭阳长公主仍然站在原地。
岳武穆从城墙上走了下来。
“长公主。”
昭阳长公主没有回头。
“钦天监那边怎么样了？”
岳武穆说。
“昨天晚上抓了七个跟北莽暗中通消息的人。”
“其中两个人供出来，皇城司还有一条暗线。”
昭阳长公主说。
“顺着查下去。”
岳武穆说。
“是。”
昭阳长公主看着北方。
“叶星河已经把王德全带走了。”
“京师里剩下的人，也该清理清理了。”
岳武穆握住了沥泉枪。
“末将明白。”
北上第一天。
队伍行进到了落雁坡。
白起派出去的斥候先后回报。
“前方二十里没有北莽的探子。”
“官道两侧发现了三批江湖人。”
“他们没有靠近。”
叶星河问道。
“什么来路的？”
斥候说。
“第一批是丐帮的弟子。”
“第二批像是华山派的人。”
“第三批身份不明，但轻功很好。”
白起冷声的说。
“要不要拿下？”
叶星河说。
“不用。”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
白起说。
“那他们跟着我们干什么？”
叶星河说。
“看戏。”
白起沉默了。
叶星河继续说。
“京师里有人放出了割地求和的消息。”
“北上这一路上，人人都想看我会不会卖国。”
“江湖人也想看。”
“那就让他们跟着。”
“看清楚点。”
白起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大人是要借他们的眼睛，把北境的事情传遍天下。”
叶星河说。
“胤皇想让我背骂名。”
“我也得让天下人都知道，这道旨到底是谁写的。”
队伍继续向北行进。
入夜后。
禁军在驿站外面扎营。
王公公的马车停在最里面。
四周有十几个东厂的护卫。
白起站在叶星河的营帐外。
“大人。”
“王德全带的人，白天的时候一直在放信鸽。”
叶星河说。
“放出去了吗？”
白起说。
“放了三只。”
“末将的人没拦。”
叶星河说。
“很好。”
白起看着他。
“要不要在信上做点手脚？”
叶星河说。
“不用。”
“他写什么，就让他写什么。”
“胤皇越是相信我会去雁门关送死，京师那边就越敢动。”
白起没有再问。
他转身离开了。
叶星河坐在帐内。
手里摊着一张北境的地形图。
雁门关。
黑石关。
拒马堡。
三处被攻破的要塞都在图上。
北莽兵分三路。
看起来是正面的压制关口。
实际上却是在逼王翦收缩兵力。
王翦一旦把兵力全都调到雁门关。
云中和代郡的防线就会变薄。
北莽的骑兵要是绕到侧翼，就能切断北境军的粮道。
北莽大祭司不懂兵法。
耶律洪基也未必有这个脑子。
这份进军路线，很明显是有人替他们谋划了。
叶星河的手指落在地图的一处地方。
这里是北莽中军的粮道。
也是血月秘法最容易汇聚煞气的位置。
北莽想用五十万兵马压城。
大祭司想用战场的死气降神。
胤皇则想用北境的战乱拖住他。
三方的算计各不相同。
却阴差阳错的，把所有的力量都堆到了一起。
这对叶星河来说，是好事。
北莽的大军越多。
能偷的军煞就越多。
大祭司的秘法越强。
他能拿到的天道感悟也越多。
至于那五十万兵马。
北莽以为他们是来打雁门关的。
叶星河会告诉他们。
他们是来给自己送修为的。
系统提示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