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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21(三合一):你想和我一起走嗎?
謝禮後退幾步,靠坐在了堵門的雜物上,阖上眼,瘋狂複盤着穿越前看過的小說情節。
這本書,是同事推薦給她看的。那個和她同期進公司的實習生,是個末日迷。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世界末日降臨,這樣就不用上班當牛馬了。
謝禮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兩人一起在公司食堂吃完午飯,對方打開手機,把屏幕怼到她面前。
“姐妹,這本書你一定要看。”她興致勃勃地介紹,“你名字這麽少見,還能在書裏遇見同名同姓的,這是緣分,建議全文背誦,指不定哪天就穿進去了。”
當時的謝禮只覺得好笑,穿書這種事情,只有小說迷才會信。
不過,出于好奇,謝禮還是大致翻看了幾章。
故事的視角是以一個名為傅雲笙的Alpha展開的,開頭就是隕石碎片從天而降,墜進深海,傅雲笙負責帶隊出海捕撈。
書中重點講述了傅雲笙多麽年少有為,多麽迷人,還有她和各種Oga的糾葛,以及那個同樣出色到極點的未婚妻。
而那個未婚妻的名字,就叫靳照野。
其實謝禮記得的劇情不多,她能記得一個星期前發生的事情就不錯了,更何況這書是大半年前看的。
她唯一記得的,就是女主的各種豔遇,能引起打工牛馬興趣的,除了這樣那樣,也沒別的了。
抱着僥幸心理,謝禮想要再确認一下,萬一只是巧合呢。
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拉了幾下,點開搜索框。搜索隕石碎片降落,頁面跳轉,一條條新聞詞條彈了出來。
謝禮盯着屏幕,看着新聞發布的時間,大多集中在半年前。
如果這場災變是因為隕石降落導致的,那災難爆發的時間,可就太早了,只是民衆對此一無所知。
退出新聞界面,謝禮又輸入了傅雲笙的名字,點擊搜索,彈出來的詞條更多。
“傅家千金傅雲笙:從軍十年,史上最年輕的少将,傳奇履歷盤點”
“傅雲笙與未婚妻靳照野,兩大世家聯姻,強強聯合的神仙眷侶”
謝禮點進了最後這個詞條,配圖是一張合照。
靳照野站在畫面左側,黑色襯衫配闊腿西褲,臉上神情是慣常不茍言笑的樣子,站在她身旁的女人長發盤起,眉眼冷峻,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她身形極為修長。
看起來很強勢,很搭靳照野,兩人站在一起,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謝禮盯着這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倒映出她自己的臉。
屏幕裏的那張臉上貼着傻得要死的創口貼,紮起的頭發垂下幾縷,淩亂搭在頰邊,看起來衰得要命,怎麽跟人家比哦。
謝禮垂下手,轉頭看着藍然,嘴唇翕動,艱難吐出幾個字,“你知道傅雲笙嗎?”
藍然雖然奇怪她這個時候問這個乾嘛,但還是點點頭,“我認識她,她不認識我。傅少将是我們靳女神的未婚妻,禮物你問她做什麽?”
“沒什麽。”謝禮搖搖頭,“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拿個東西。”她穿過人群,往周雨等人所在的方位走去。
她不會認命的,也不會去當那個送金手指的炮灰,她要趁着女主還沒登場,趁着劇情還沒走到那一步,先一步把空間認主。
找到周雨,謝禮和她們招呼了一聲,拎起自己的背包,走到水房前,推開門,閃身進去。
鐵門關上,屋裏變得漆黑一片。
謝禮蹲下身,從背包側兜裏摸出美工刀,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刀片很新,沒有生鏽,應該不會破傷風。
她叼着手電筒,将刀片貼在手臂內側,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剛要用力劃下去,刀片忽地斷了。
拿出來還好好的刀片,就那麽毫無征兆地斷了,斷裂的那一截落地之後,怎麽也找不到了。
謝禮看着手裏剩下的半截刀片,不信邪,把刀身轉了個角度,再次朝着手臂劃去。
“啪!”
一聲輕微的聲響,剩下的那半截刀片,也從美工刀裏脫落下來。
謝禮早有防備,立刻伸手去接。
可那刀片就像長了眼睛似的,從她指縫間溜走,掉在地板上就像掉進了黑洞一樣,怎麽都找不到了。
盯着黑漆漆的地板,謝禮胸膛上下起伏,一個星號詞從牙縫裏擠了出來。
這就是劇情的威力嗎?因為作為炮灰的她想要搶女主機緣,所以連刀片都跟她作對?
她偏不信!
沒有刀,謝禮把手指塞進嘴裏,用牙齒狠狠咬下去......
努力半天,手指毫發無傷,人果然沒法在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咬破自己的手指。
“靠!”
“炮灰沒有人權嗎?今天誰也攔不住我,這金手指我要定了!”謝禮低罵一聲,用力一拳砸在了地板上。
砰!
悶響在水房裏回蕩,拳頭破了皮,血珠從指關節上沁出,謝禮龇牙咧嘴地扯下脖子上的無事牌,把那些血珠都抹了上去。
鮮紅的血珠塗滿了整塊玉牌,謝禮緊緊盯着無事牌,眼也不眨,等着奇跡發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玉牌依舊安靜躺在她掌心,毫無反應。
就像是在嘲笑她,嘲笑她咬不破的手指,砸爛的拳頭,嘲笑她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工夫。
不屬于她的東西,她搶也搶不來。
“怎麽會...”謝禮滿頭都是汗,一半是痛的,一半是氣的,“你不是謝禮家傳的無事牌嗎?你要不要搞搞清楚,誰才是自己家人啊?”
胸腔裏的憤怒情緒簡直無以言表,像是有一團火,從心口燒到喉嚨,燒得謝禮眼眶發紅。
憑什麽,她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就因為穿進了書裏,就得成為一個工具人,活着時用來陪女主度過發熱期,死後還得送上金手指?
她不服,明明原著裏寫了,傅雲笙只是不小心落了一滴血在玉牌上,玉牌就認主打開空間了。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要不要打開空間認主?”謝禮攥緊那塊玉牌,舉過頭頂。
等了一會,玉牌依舊沒有反應。
“不認主,那就誰都別要了!”謝禮用力揮動手臂,無事牌脫手而出,砸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玉牌碎裂的一瞬間,先前怎麽都融不進去的血珠,忽然像是活了過來一樣,從碎片的斷面上,一點點滲了進去。
下一秒,玉牌碎片亮起了幽幽綠光。
那些碎裂的玉塊仿佛被喚醒,從地上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了無數細小的光點,它們懸浮着,像一只只無頭蒼蠅,四處尋找着什麽。
然後,那些光點像是被什麽東西牽引,齊刷刷朝着謝禮,氣勢洶洶地飛來。
謝禮擡手在眼前擋了一下。
綠色光點如同流星雨一般,撞進了她的眉心。
“啊——!”
謝禮發出一聲痛呼,手掌撐在地上,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幽綠的光芒在皮膚下蠕動。
她死死咬住牙關,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一滴滴砸在地上。
痛,好痛,太痛了。
像是有燒紅的鋼針紮進了腦海裏,在她的腦子裏攪動翻騰,把她的腦子變成了一份香噴噴的烤腦花。
滾燙的感覺從眉心炸開,沿着每一根神經蔓延。
身體好像被撕裂了,從內到外,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連叫聲都發不出來,只能咬牙死死撐着。
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謝禮差點以為自己要死在這個水房裏了,死在她強行搶來的機緣裏。
好在很快,那股劇痛開始平息,謝禮像是溺水得救的人,癱在地上,低低笑了一聲。
躺在地上緩了好一會,謝禮坐起身子,抹掉臉上的汗水,閉上眼仔細體會身體的變化。
身體似乎變得輕盈了些,就像是一直負重訓練的人,突然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沙袋,變得無比輕松。
謝禮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血液已經凝固,結成暗紅色的痂,傷口已經不怎麽痛了。
“怎麽感覺恢複速度加快了很多?”
不等謝禮細看,她的腦海中忽地閃過許多信息。
【空間認主成功,檢測到玉佩已損毀,空間恢複成初始階段,當前等級:LV.1(可升級)】
【基礎功能:1、儲物空間,203(時間靜止)
2、生命空間:待解鎖(LV.5解鎖種植畜牧空間,LV.10解鎖靈泉,LV.20解鎖時間加速)】
看着這些信息,謝禮有些愣神。
原著中描寫的空間,有山有水有靈泉,能種地能養魚能存糧。
末日後期,糧食緊缺的情況下,傅雲笙就是靠着空間裏種出的糧食,一步步收攏人心,壯大基地,成了人類幸存者的唯一領袖。
現在到她這裏,就剩下了可憐的20立方。
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呢,最起碼金手指在她手裏了,這是她在末日好好活下去的資本。
謝禮撐着牆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視線落在腳邊的背包上,心念一動,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在謝禮的感知中,空間裏真的多出了一個背包,又心念一動,背包重新出現在腳邊。
彎腰摸了摸,确認眼前這個背包是真實存在的,謝禮忍不住将牙齒放出來乘了會涼。
她走到水房門口,回頭看了眼地上的背包,試着把包收進空間,沒反應,往回邁了一步,再試,還是沒反應。
直到她和背包的距離縮短到一米左右,背包才再次被收進空間。
謝禮心裏有了數,目前她只能收取一米範圍內的東西,而且不能是固定住的東西,她剛才想收水泥地磚就沒收成功。
測試完剛得到的金手指,謝禮心滿意足地推開水房的門。
再次回到天臺,她發現外面變得很喧鬧。
藍然見到重新出現在人群中的謝禮,立刻迎了上來,“禮物你跑哪裏去了,到處都找不到你的人,我女神剛才說了,救援飛機一個小時內就會到。”
“我知道了。”謝禮點點頭,“我們暫時不去軍方基地,我陪你回家找媽媽。”
“啊?就我們兩個,能行嗎?”藍然有些猶豫。
回家找媽媽,她當然願意,從末日降臨開始,她就擔心獨自一人在家的老媽,生怕自家老母親不知道喪屍的可怕。
謝禮看着她,藍然其實是原身的好友,不過兩人這半個月相處下來,她已經把對方當成了真正的朋友。
如果劇情沒有出錯,今天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會死,包括她和藍然。
她們都是沒有名字的炮灰,只是原著中一筆帶過的死去學生,連個數字都沒有,甚至連死因都沒詳寫,就是炮灰得這麽徹底。
謝禮不想死,自然不可能順着劇情走。
“放心,有我呢,姐們現在變能打了。”謝禮說着,拉起藍然的手腕,往靳照野所在的位置走去。
走到半途,兩人被一道洪亮的嗓音喊住。
“來,孩子們!”
胖阿姨笑呵呵地朝她們招手,聲音大得壓過了周圍的嘈雜聲:“都餓壞了吧,過來吃些東西,阿姨這次肯定不手抖了。”
謝禮頓住腳步,看向周圍,許多人手裏都拿着包子饅頭,狼吞虎咽地吃着。
“謝謝阿姨。”謝禮上前拿了兩袋包子。
藍然也跟着拿了一袋。
“哎,別客氣,多吃些!”胖阿姨擺擺手,“現在天氣熱,包子放不住,不吃就壞了,這些可都是阿姨們拼死從食堂裏背出來的,就擔心你們這些孩子餓肚子呢。”
藍然一邊嚼着包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回應:“好的,阿姨,我一定多吃點。”
謝禮提着兩袋包子,問藍然:“我去給你女神送包子,你去嗎?”
藍然瞄了一眼不遠處的靳照野,飛快搖頭:“你去吧,我在這邊等你。”
謝禮沒有勉強她,提着兩袋包子走到天臺邊緣。
靳照野背對着衆人,望着下方的廣場空地出神。
謝禮走到她身邊站定,把包子遞過去,“餓不餓,吃點東西嗎?”
靳照野回眸看了她一眼,接過包子,握在手裏,随口問:“剛才一直沒看到你,跑哪裏去了?”
“去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謝禮說。
“手也是剛才傷的?”
謝禮把手往身後藏了藏,這個女人太心細了,藍然都沒發現她手背上的傷口,她一眼便看到了。
她沒有回答手怎麽傷的,而是道:“我知道你的名字了,靳照野。”
靳照野不意外,點點頭。
“我不打算去軍方基地,你想和我一起走嗎?”
這話剛問出口,謝禮忽覺背後一寒,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暗處盯上了她。
她轉頭看向周圍,天臺上依舊一片熱鬧,人們的說話聲和阿姨們的吆喝聲混成一片,沒有任何異常。
可那股寒意,一直存在,謝禮背後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靳照野沒有說好或不好,語調平靜地陳述:“我家人都在軍方基地,還有我研究所裏的資料,謝禮,我得回去,繼續我的研究。”
“一定得回去嗎?”謝禮不死心地追問。
靳照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反問:“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也知道我有未婚妻了吧?”
...知道。
還知道你未婚妻将來會遇到各種漂亮Oga,她們愛你未婚妻愛得死去活來,當三四五六七八九也要和你未婚妻在一起。
謝禮沉默着上前一步,伸手摟住了靳照野的腰。
靳照野的身體僵了一瞬,手掌擡起,落在謝禮肩頭,似是想将人推開,又像是想要将人抱住。
鼻息間都是Alpha身上青檸薄荷的香味,讓她有些恍惚。她垂下眼輕輕吸了一口,将自己的臉頰枕在謝禮的肩頭。
兩人默默相擁。
天臺上人來人往,少有人注意到躲在昏暗角落裏相擁的兩人。
除了藍然。
藍然看着謝禮的動作,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整個包子。
她沒想到自己的好閨蜜這麽勇,連靳女神都敢抱,這可是傅少将的未婚妻,待會兒軍方的人一來,指定要把她突突了。
不行,她不能讓自己的好姐妹英年早逝,得去阻止一下。藍然剛邁出一步,那邊相擁的兩人已經分開了。
其實這個擁抱持續的時間很短,短到彼此的體溫都還未交融,謝禮已經松開了手。
她最後看了靳照野一眼,選擇尊重對方的想法,“那你,保重。”
“可以告訴我,為什麽突然不想去軍方基地嗎?”靳照野喊住謝禮。
“沒什麽原因,我走了。”謝禮背對着她,說完這話邁步就走。
一張張面帶笑意的年輕臉龐從她身邊掠過,謝禮想了想,頓住腳步,扯起嗓子大喊:“各位,各位,安靜一下,聽我說。”
嘈雜的人群因為她這一嗓子,安靜了幾分,大家都轉過頭,滿臉疑惑地看着她。
靳照野也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