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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33:偷親我？
謝禮默默轉過身去，背對着痛哭的藍然，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體會過回家喊媽媽的感覺，也不知道被媽媽牽着手過馬路，然後撒撒嬌就可以得到冰淇淋是什麽感覺。
所以，她也不知道失去母親，對于藍然是什麽樣的感受。
但肯定是很難過的，因為藍然這個家夥真的很愛笑，笑的時候總是露出一口白牙，像個小太陽。
可她現在蹲在地上，抱着一個小孩哭得渾身發抖，連去母親卧室裏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靳照野看着謝禮通紅的眼眶，什麽都沒說，只是給她遞了一張紙巾。
謝禮接過，把紙巾蓋在了眼睛上，像是這樣，就看不見藍然蹲在地上的身影，聽不見她壓抑的啜泣聲。
小寶小大人似的拍着藍然的腦袋：“然然姐姐不哭啦，小寶給你糖糖吃。”
她撅着小嘴湊到藍然跟前，要把那顆已經快要吃完的奶糖喂給她。
藍然搖頭拒絕了小寶的糖，她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問：“小寶，藍嬸嬸，是什麽時候把你帶回來的？”
小寶開心地把糖果重新含進嘴裏，嘟囔道：“昨天捏。”
昨天......
藍然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昨天，就在昨天。只要她早一天回來，她媽媽就能活下去了。
那麽今天她的媽媽就可以看到，靳博士和她最好的朋友來她們家了。
她媽媽肯定會系着那條萬年不變的格子圍裙，做一桌豐盛的飯菜，嘴上還要說着“沒什麽好吃的，湊合吃一下”。她們可以其樂融融地吃一頓午飯，然後一起前往軍方基地開始新的生活。
可是，昨天，她還被困在南城，被變異老鼠咬得快要死了呀。她怎麽也回不來，救不了她媽媽。
藍然沒有再哭了，她坐在地上，眼神發直，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寶跟着蹲下身，歪着腦袋看她，黑寶石似的大眼睛裏寫滿了困惑。
“然然姐姐？”小姑娘奶聲奶氣地喊。
藍然定定看着眼前這個她媽媽用命救回來的小孩，伸手将她摟進了懷裏。
“小寶，想跟姐姐走嗎？”
“想的。”小孩伸手摟住藍然的脖子，乖乖窩進她懷裏，“然然姐姐，小寶肚肚餓了。”
“姐姐帶你下樓吃飯。”藍然抱着小寶站起身。
她走到門口，朝COS木頭人的謝禮和靳照野招呼了一聲：“不好意思，我的手藝不太好，沒法請你們吃大餐了。”
謝禮有些繃不住了，轉過身給了藍然一個大大的擁抱，“別這樣說，把孩子給我，我帶她下去弄點吃的，你...可以收拾一點東西，有什麽想帶的，就帶上。”
“嗯。”
藍然應了一聲，松開小寶，蹲下來，替她把散亂的發絲夾到耳後，柔聲說：“小寶，跟禮物姐姐先去樓下吃飯飯好不好？”
“好的，然然姐姐。”小寶乖乖朝着謝禮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
謝禮接過渾身冒奶香的小孩，抱着她和靳照野一起往樓下走。
小寶窩在謝禮懷裏，好奇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黑亮的大眼睛裏全都是好奇。
謝禮摸着小姑娘軟乎乎的臉頰，溫聲問：“小寶幾歲了？”
“三歲！”小姑娘伸出手掌，五指攤開，很自信的模樣。
謝禮看着那只攤在眼前的小巴掌，笑了一下，隐約明白，為什麽藍然的母親，不顧危險也要把這小姑娘帶回來了。
不管世界變得多糟糕，孩子們才是未來的希望。
到了一樓，謝禮把小寶放在椅子上，“靳博士，看着點這小孩，別讓她又跑出去了。”
靳照野的眼神裏寫滿了無奈，這家夥難不成以為誰都和她一樣不靠譜嗎？
謝禮朝她嘿嘿一笑，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很寬敞，竈臺擦得乾乾淨淨，儲水的鍋碗瓢盆擺滿了臺面。
電已經斷了兩天，謝禮沒有去開冰箱，裏面的東西肯定沒法吃了，打開還容易把味道散出來。
打開櫥櫃看了眼，裏面東西很多，她取出一大包挂面，還有一袋子臘肉。
臘肉熏得黑紅，肥瘦相間，聞着就香。
謝禮切了一小塊臘肉，丢進鍋裏，舀了點水進去，打開火煮着。
轉身去到院子裏，摘了些新鮮的菜葉子，又從母雞屁股底下摸出幾個還熱乎的雞蛋。
帶着這幾樣東西回到廚房，謝禮把煮好的臘肉撈出來洗了洗，切成丁重新丢進鍋裏炒香，加水
面條在沸水裏翻滾，漸漸變軟，謝禮把雞蛋和青菜都丢進鍋裏，撒上一點鹽和醬油，攪了攪，關火。
夾起一筷子面條嘗了嘗，她的眉頭不由蹙了起來，有點不好吃.....
謝禮其實不是很會做飯，從小到大吃的都是食堂，工作後也是外賣湊合，拼好飯的價格比自己做飯還要便宜，沒必要折騰着自己做飯。
她為數不多的下廚經驗，都來自孤兒院的食堂，以前，逢年過節，食堂忙不過來，大點的孩子就會去幫忙。
好歹算是學了點廚藝，能把飯做熟，味道也還算過得去。
謝禮拿了個小碗，盛了些面條，端着走到小姑娘面前，“你會自己吃飯嗎？”
小寶用力點頭：“小寶會吃飯。”
謝禮把碗放在餐桌上，順手幫小姑娘移了下凳子，方便她吃東西，“慢點吃，小心燙。”
“好的，謝謝禮物姐姐。”小寶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面條，撅着小嘴吹氣，腮幫子鼓鼓的，清亮的口水全都挂在面條上。
吹了好幾下，她把面條送進嘴裏。
小姑娘嚼着面條，滿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說：“好次！”
謝禮被逗樂，笑呵呵地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好吃就多吃些。”
靳照野将這一幕盡收眼底，她沒想到，像謝禮這個年紀的小孩，會懂得照顧比自己更小的孩子，而且，看起來還挺喜歡小孩的。
如果她有孩子了，應該會是個好媽媽吧？
謝禮察覺到她的視線，擡頭看了過來，“你也餓了嗎？我去給你盛點面條出來？”
靳照野搖頭：“你去看看藍然，如果她好了，就叫她下來一起吃飯吧。”
“好。”謝禮應下，轉身往樓上走。
上到二樓，謝禮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母親卧室門前的藍然。
她背着包，定定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
屋裏隐約有喪屍的嘶吼聲傳出，這對久別重逢的母女，在用另一種方式，隔着門板對話。
謝禮放輕腳步走進，在好友的肩膀上拍了拍：“東西都收拾好了？”
藍然轉過頭看她，扯起嘴角，用力擠出了一個笑來：“收拾好了。”
“笑不出來就別笑了。”謝禮攬着她的肩膀往樓下走，“你眼睛紅得要死，那些變異老鼠的眼睛都沒你紅。”
藍然沉默着低下頭，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謝禮攬在她肩頭上的手加重了幾分力道，寬慰道：“然啊，你要是真的難過，以後就管我叫媽。謝媽媽給你做飯吃，待會就讓你吃上謝媽媽做的飯。”
“去你的。”藍然又哭又笑地給了謝禮一拳。
謝禮挨了好友一拳，哎喲一聲，把人摟得更緊了些：“笑了就不許哭了啊，又哭又笑，小孩該笑話你了。”
藍然抹了把臉上的淚水，用力點頭。知道謝禮是故意這樣說話逗她，從南城這一路闖出來，她見過了太多死亡。
在這樣的世道，能活着固然好，死了也沒有那麽難過，畢竟，活着也是受罪。
她只是心理上有些接受不了，母親在自己到家的前一天沒了。
到了樓下，幾人圍坐在一起，吃完了一頓滋味不算好但能果腹的午飯。
小寶更是很給面子地從頭吃到尾，吃到最後，她抱着碗仰頭把湯都喝完了，然後把碗舉高高給謝禮看：“姐姐，小寶吃光光啦！”
“真棒。”謝禮接過碗，用紙巾給她擦了擦嘴。
她端起用完的碗筷，收進了廚房裏，用清水沖了沖，然後收好放進了碗櫃裏。
洗完手，謝禮探出頭來朝客廳喊了一聲：“藍然，你家櫥櫃裏的東西，能帶走嗎？”
藍然下意識問：“什麽東西？”
“就是一些蔬菜種子什麽的。”謝禮把自己剛才整理好的各種蔬菜種子提了出來，“這些東西，我想帶走，以後可以種菜。”
藍然看着那些種子愣了會神，她的聲音低了幾分：“拿吧，放在這裏也是被蟲子吃。”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這棟從小住到大的房子：“我家，還有什麽能用上的東西，都帶走吧。”
“好。”謝禮轉身回到廚房，打開櫥櫃，把藍母做的那些乾菜，全都收進了空間裏。
這些東西，以後留着慢慢給藍然吃。
收完廚房裏的東西，謝禮留了幾包菜種拎在手裏走了出來：“咱們回去嗎？”
“走。”靳照野抱起窩在椅子裏打瞌睡的小寶，小姑娘腦袋軟軟窩在靳照野的頸窩裏，睡得很香。
靳照野放輕動作往外走，邊走邊說：“趁着還有時間，我們再去收集一些物資帶回去。”
藍然背起包，最後看了一眼自己和母親的家，走出了家門。
謝禮走在最後，出院子之前，她心念一動，把院子裏的幾只雞全都收走了，只在原地留下幾根雞毛，她鎖好鐵門，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回到皮卡車上，依舊是靳照野開車，謝禮坐在副駕駛，藍然和小寶坐在後座。
靳照野開車在縣城裏轉了一圈，路過藥店就進去收集一些藥物，最後把車開到了農貿市場附近。
停好車，她回頭對藍然道：“我和謝禮進去收集物資，你和小寶在附近找個地方躲着，可以嗎？”
“好。”藍然點頭應下。
四人一起下了車，靳照野和謝禮走在前面開路。
市場門口有家便利店，卷簾門半拉着，裏面黑洞洞的。
靳照野和謝禮在門上敲了敲，屋裏沒有動靜傳出，兩人就把卷簾門往上推了些，彎腰走了進去。
屋裏的貨架大多被清空了，估計是之前有幸存者光顧過。
兩人在屋裏檢查了一圈，沒有發現喪屍的蹤影，便把藍然和小寶帶到了最裏面的儲物間。
“鎖好門，不是我們敲門，都別開。”靳照野叮囑道。
“我知道的。”藍然抱着小寶，朝倆人點頭，“你們也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