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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37:這個女人，總是一本正經說騷話

隊伍瞬間亂了起來。

大多數人對蛇類帶着天生的恐懼，更何況此刻，一大群蛇從水下游弋而來，渾濁的水流遮蔽了它們的身形，讓人看不清它們究竟在哪裏。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親眼見到還要讓人頭皮發麻。

“跑，先上岸。”傅雲笙踹了寧檬一腳。

寧檬被踹得踉跄一下，回過神來，帶着隊伍開始往前突圍。

衆人跟着寧檬往前跑，水花四濺，腳步亂成一團。

水太深了，腳下的泥巴路被積水泡得軟爛，擡腳費力，落腳打滑，越想快，越快不起來。

那些蛇群被驚動，突然加速沖出了水面。

深黑色細長的身體從渾濁的水中彈射而起，似一支支利箭，朝着衆人射了過來。

一條，兩條，數不清多少條，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

“好粗！”藍然驚呼一聲，一拳砸在一條足有手臂粗細的黑蛇身上。

蛇頭被她砸得歪向一邊，但蛇身已經纏上了她的手臂，另一側，一條只有手指粗細的小蛇，直接朝着藍然張着的嘴飛去。

謝禮手起刀落，劈斷了那條小蛇。

“大家小心，把嘴閉上，別讓小蛇鑽進嘴裏。”靳照野扯着嗓子提醒。

衆人聞言，全都打了個激靈，下意識閉上了嘴巴。光是想想小蛇鑽進嘴裏那個畫面，就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謝禮跑在隊伍中間，左手護着裝小寶的背包，右手握刀，刀光在暴雨中閃爍，每一刀揮出，都有黑蛇被她劈成兩截，腥臭的蛇血混着雨水濺了她滿臉滿身。

不是謝禮刀法好，是蛇實在太多，她的手腕、脖子上都已經有黑蛇纏了上來。

脖子上那條蛇的蛇頭高高昂起，和下颌齊平，蛇信子幾乎要舔上她緊抿的嘴唇。

“仰頭！”靳照野喊了一聲。

謝禮立刻仰起腦袋，餘光只見雪白刀光閃過。

靳照野的刀鋒貼着她的下巴削過，那顆惡心的蛇頭飛了出去，僅剩下滑膩冰涼的蛇身還纏在她的脖子上，不斷痙攣收縮。

顧不上扯掉脖子上冰涼滑膩的蛇身，謝禮同樣一刀揮出，幫身後的蔣南絮砍掉了脖子上的蛇。

大家一邊逃跑一邊互相幫助，幸好昨天謝禮拿出了那些工兵鏟，衆人手上都有武器。

你幫我劈一鏟子，我幫你扯一條，即便如此，挂在大家身上的蛇還是越來越多，隊伍行進的速度大大降低，人員折損不過是時間問題。

沒堅持一會，隊伍最後方傳來了一聲慘叫。

謝禮猛地回頭，只來得及看到一只露出水面的手，五指張開，拼命地往上伸，像是想要抓住能救命的稻草。

水面渾濁，場面混亂，沒人知曉，被拖進水中的人究竟是誰。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大家想拉繩子把人救出來，但實在騰不出手。

到處都是蛇，手上動作稍稍停一下，就可能步了剛才那人的後塵。

傅雲笙站在隊伍最前方，看着眼前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她并不想在人前暴露自己的異常，但多年的軍旅生涯，讓她沒法眼睜睜看着這些人死去。

軍人的天性，終究是壓過了心底那點私心。

傅雲笙把白景寧交給了寧檬：“寧檬，背着她！”

“少将？”寧檬接住人，轉頭看了眼傅雲笙。

傅雲笙用眼神制止了她，回過頭，沖着衆人喊了一聲：“所有人丢下背包，衣櫃裏的行李也別要了。”

衆人來不及思考這個指令的含義，就見到傅雲笙的身上，有黑色鱗片浮現。

那些黑色鱗片像潮水一樣蔓延，很快就将她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完全包裹，黑鱗在雨幕中泛着幽光，像一件專門量身定制的黑色铠甲。

她的眼瞳變成了幽綠的豎瞳，像某種來自深海的古老生物，帶着一種屬于頂級獵食者的冰冷氣息。

謝禮看着她變身，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傅雲笙不愧是女主，這金手指也太炫酷了，這樣變身後，好像一尊戰神。

周邊的蛇群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變得更加瘋狂地朝着衆人攻來。

混亂中，謝禮發現，蛇群似乎繞過了傅雲笙。上次在火車站，那些喪屍也沒有攻擊大橘貓。

難道說，這些已經走上進化之路的人或者動物，在變異生物眼裏已經是同類了，所以會被放過？還是說，因為生命層次更高，蛇群下意識地回避了比它們更高階的生命？

不等謝禮想明白，站在最前方的傅雲笙深吸一口氣，一腦袋紮進了水中。

她消失在水面上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察覺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從下方傳來，像是有一股巨浪，從後方推着所有人的後腰，帶着大家往前跑。

“丢東西，快丢！”藍然一把扯下身上的背包，丢進了水裏。

衆人效仿，紛紛丢棄身上的行李，那個已經爬滿黑蛇的衣櫃更是被衆人推開，櫃子在水面上轉了幾圈，順着水流往遠處飄去。

少了負重，大家順着那股力量往前沖，在水面上滑行，速度極快，像是在踩着水沖浪。

蛇群被快速滑行的衆人沖散了，纏在大家身上的黑蛇，也被一條條拽了下來。

鐵軌很快出現在眼前，傅雲笙從水下沖了出來，像一尾矯健的虎鯨破開水面，騰空而起，十幾個人被她帶着起飛。

謝禮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離開了水面，腳下的阻力消失，耳邊只有風聲和雨聲混雜在一起的呼嘯。

她抱緊了胸前的小寶，調整身形，用後背迎接即将到來的墜落。

接連不斷的悶響和痛哼聲響起，衆人落地後來不及喘息，後方，傳來了一陣密集的沙沙聲。

蛇群從水裏湧了出來，細長的身體在草葉間快速游動，像一片黑色地毯，從水邊蔓延向上。

“跑，大家快起來，繼續跑。”靳照野爬起身，大喊了一聲。

所有人全都從地上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前沖。

前方的鐵軌扭曲變形，草地高低不平，到處是坑窪和碎石，一腳踩下去泥漿能陷到腳踝，拔出來要費好大的力氣。

大家跑得深一腳淺一腳，有人摔倒了，身旁的人就幫忙拽一把，爬起來繼續跑，沒有人敢停下，停下就是死。

靳照野跑在謝禮身前兩個身位，她一手拽一個女孩，帶着力竭的她們一起跑。

謝禮見狀，轉身拉起了蔣南絮和羅佩珊的手，低喊了一聲：“跟緊我。”

蔣南絮和羅佩珊被謝禮握住手的那一刻，齊齊松了一口氣。她們之前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支撐，腿已經沒有知覺了，只剩下本能在邁步。

人群麻木地往前奔跑，冷和疲憊讓人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或許是半個小時，也可能是十幾分鐘，謝禮沒注意到，但她察覺到，身後追擊的沙沙聲似乎消失了。

她沒有停下，大家也沒敢停，隊伍又往前跑了一段，才慢慢停了下來。

謝禮松開手，被她拽了一路的兩個女孩瞬間跌坐在地，趴在草地上大口喘息。

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來，有人趴在地上吐得一塌糊塗，酸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靳照野站在人群中，雙手撐在膝蓋上，彎着腰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來。

她回頭，朝謝禮看了過來。

謝禮也在看她，兩人的目光在雨幕中交彙，隔着十幾米的距離，确認了彼此都還安好，同時放下心來。

藍然喘着粗氣走到謝禮身邊：“禮物，看看小寶，小寶怎麽樣了？”

謝禮低下頭，背包綁得很緊，一路上這麽劇烈的跑動，都沒怎麽晃。

她拉開拉鏈一角，和藍然一起探頭往裏看了一眼。

小寶叼着糖棍，縮在背包裏睡得正香。

謝禮和藍然盯着那張小小的安靜的臉，兩人同時彎起了嘴角。

“小沒良心的，姐姐們腿都快跑斷了，她居然睡這麽香？”藍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謝禮把拉鏈重新拉好，只留了小小一道透氣的縫，“活着就很好了，能活着就比什麽都強。”

這話既是說小寶，也是說在場所有人。

還沒休息一會兒，傅雲笙便出聲催促：“大家都打起精神來，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找到避雨的地方。”

“傅少将，再休息五分鐘行不行？”人群中有人哀求道。

傅雲笙直接拒絕：“你們多休息五分鐘，就需要在暴雨中多浪費五分鐘的體力，都起來，我們繼續前進。”

她不會像靳照野和白景寧那般，詢問大家的意見，她帶領隊伍，只有命令，願意遵從的，就跟着一起。不願意的，在她這裏沒有不願意這個選項。

衆人互相攙扶着站了起來，剛見過她的神異之處，自然對她信服無比。

一個能在絕境中把所有人救出來的人，值得大家跟随。

謝禮把背包上的布帶重新緊了緊，邁步跟着隊伍往前走。

靳照野放慢了腳步，等謝禮追上來了，她偏過頭問：“累不累，要不要換我來背一段？”

謝禮幅度很輕地搖了搖頭：“沒事，小姑娘才多重，我能背得動。”

“好，背不動了和我換。”靳照野叮囑了一句，便不再多勸。

大家都沒吃早餐，昨晚也只是糊弄着吃了一碗糊糊，一大早就開始生死時速，在暴雨中渾身濕透，體力消耗極大，這個時候說話浪費體力，實在不明智。

沿着鐵軌走了一個多小時，前方雨幕中出現了模糊的建築輪廓，一棟棟小房子若隐若現地出現在衆人眼前。

走在最前頭的傅雲笙回頭朝隊伍喊了一聲：“下鐵軌，前邊有村子。”

大家跟着她的步伐下了鐵軌，沿着山坡，往那依山而建的村落走去。

這個村子比她們先前暫住的那棟紅磚小樓地勢高了許多，腳下泥土雖然濕滑，但沒有積水，地踩上去是實的。

走近了，衆人才看清，村子裏的房子大多已經在地震中倒塌了，殘垣斷壁東倒西歪，僅有幾棟看起來還算完整。

村子裏沒有看到喪屍的身影，不知道是本就沒有人居住所以沒有喪屍，還是被人清理過了。

謝禮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棟立在村中心的四層小樓上，那是一棟小洋房，外觀裝修得很不錯，是村裏最漂亮的房子。

傅雲笙也盯上了那棟房子，揮了揮手，沒有說話，衆人自動跟着她往那棟小洋房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