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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門口,院門就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一個穿着天藍色警服襯衫的短發女人走了出來。
她袖子卷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目光警惕地掃過衆人,手裏握着的手槍直直指向站在最前方的傅雲笙。
傅雲笙蹙眉看向對方,目光在那身警服上停了一瞬,又轉移到短發女人那張又冷又美的臉上。
謝禮只聽到她輕哼了一聲,手掌探出一翻一扣一擰,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那位女警姐姐手裏的槍就到了她的手中。
“身為人民警察,這種時候持槍對着我們,像話嗎?”傅雲笙冷聲質問,語氣像是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下屬。
女警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不知道是因為被卸了槍,還是因為自己毫無反抗地被卸了槍,然後還被當衆教訓。
但在傅雲笙把垂落的發絲都撸到腦後露出臉後,所有的不滿立刻化作了理所當然。
她站直身體,動作标準地朝着傅雲笙敬了個禮:“傅少将好!”
傅雲笙點點下巴,食指勾着手槍調轉了一個方向,遞還給女警。
語氣比剛才緩和了幾分:“你好,我是傅雲笙,很抱歉,可以借你的地方休息一下嗎,我的人快要失溫了。”
女警接過槍,插回腰間槍套,側身讓開了門:“進來吧。”
謝禮跟着衆人往裏走,邁過門檻的時候,她的目光在那個利落飒爽的女警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短發,制服,身高腿長,冷臉禦姐——好嘛,又一個女主出現了。
搞什麽哦,傅雲笙怎麽走到哪裏都能遇到老婆,還每個都這麽好看這麽飒這麽猛,這家夥桃花運也太旺了吧?
靳照野走在謝禮身邊,不動聲色地瞥了她好幾眼,見她一直歪着頭看身後的女警,忍不住伸手,在謝禮腰上掐了一把。
謝禮吃痛,一臉茫然地轉過頭來:“嗯?”
靳照野收回手,下巴微擡,點了點前面的臺階,“看路,小心臺階。”
謝禮會意,低聲解釋了一句:“我不是在看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
謝禮立刻糾正:“是警察姐姐。”
“姐姐?”
“警察。”
靳照野沒再說話,越過她,進了屋子,謝禮小跑着跟了上去。
女警關好院門回到客廳,看了一眼滿屋子的落湯雞,自我介紹道:“我叫沈懷瑾,你們可以叫我沈警官,一到三樓都有衛生間,可以洗澡,衣服這裏還有一些,大家湊合換一下。”
“謝謝沈警官。”傅雲笙道了謝,轉向衆人說,“大家分開,去洗澡吧,寧檬,給白景寧找一套乾爽衣服,傷口也需要重新包紮。”
“好的,少将。”寧檬大聲應道,背着白景寧往房間裏走。
人群散開,各自找房間洗澡換衣服去了。
謝禮洗完澡換了身乾爽衣服,上身一件灰色的棉質T恤,衣領有些松,露出薄削的鎖骨,下身配一條黑色運動褲,布料都很薄很軟,不防咬,很沒安全感的衣服。
衣服是沈警官給的,她身上只背了一個裝着小寶的包,總不能憑空變出衣服來,到時候不好解釋。
靳照野同樣已經洗過澡了,她換了一件白色襯衫配淺藍色修身牛仔褲,卷着袖口在廚房裏幫忙。
其實修身牛仔褲一直沒在謝禮的審美點上,但是看到靳照野穿,她又覺得,哪有什麽不好看的褲子,只是穿的人不同罷了。
謝禮吸了吸鼻子,空氣中隐約飄起了大米飯香甜的氣息,她踱步走進廚房,站到靳照野身邊問:“做飯呢,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靳照野聞聲回頭:“不用了,沈警官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就差炒菜了,你出去休息一會吧。”
“那我站在門口吧。”謝禮退了一步,走到了廚房門口看着她們忙碌。
确實沒什麽太多需要幫忙的了,謝禮站在門口看着她們炒了個土豆,切了點鹹菜,飯便做好了。
洗完澡換了身衣服的衆人回到客廳,聞到空氣中的香味,全都在瘋狂咽口水。
飯菜雖然簡單,只是白米飯配炒土豆,就着幾碟農家自己做的腌鹹菜,但所有人都吃得特別香。
衆人正吃着的時候,樓梯口傳來了一聲軟糯糯的姐姐。
大家停下了扒飯的動作,扭頭看向樓梯口。
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樓梯臺階上,小姑娘穿着一件寬大的T恤當睡衣,頭發亂蓬蓬的,臉上還有睡覺壓出來的紅印子,眼睛半睜半閉,懷裏抱着個毛絨玩偶,看起來可愛極了。
沈懷瑾放下碗,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把小姑娘抱進懷裏,輕聲哄道:“念念睡醒啦?肚子餓不餓,姐姐給你盛飯飯吃?”
小姑娘窩在沈懷瑾肩頭,怯生生探出半個腦袋,看着滿屋子的陌生面孔,有些好奇也有些害怕,不過在看到藍然懷裏的小寶時,她眼中的緊張化作了開心,“姐姐,好多人,還有個小妹妹。”
“嗯,她叫小寶,念念吃完飯可以和她一起玩。”沈懷瑾抱着小姑娘,走到餐桌前,把她放在凳子上,拿起碗,盛了小半碗米飯放在她面前。
念念很乖,自己抓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吃完飯,沈懷瑾和傅雲笙互通了一下已知的信息。
沈懷瑾是從附近的縣城逃出來的,出城的路上撿到了念念,一路上她和小姑娘結伴,走到這個村子裏的時候,村子裏已經沒有活人了。
傅雲笙也說了她們之前遭遇蛇群攻擊的事情,順便邀請沈懷瑾和她們一起同行,前往基地。
沈懷瑾幾乎沒有猶豫,一口就應了下來。傅雲笙她們能遭遇蛇群攻擊,那距離不遠的這個村子,也很有可能會遭遇攻擊。
她帶着個五歲大的小姑娘,真等到了被圍攻的那一天,獨自上路肯定走不遠,能加入一個靠譜的隊伍,再好不過。
商議好後續的安排,衆人便各自散去找地方休息了。
念念和小寶手拉着手上了樓,小寶爬樓梯不是太穩當,念念就牽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
謝禮和藍然跟在兩個小姑娘身後,陪着她們一起上了樓。
過了約莫一個多小時,靳照野也上樓來了,她推門進來的時候,謝禮和藍然正陪着兩個小孩搭積木玩。
靳照野走進房間,在地毯邊緣坐下,像是閑聊般随口說:“她們決定等雨停了再出發,正好借着這個時間,給大家養養傷。”
“嗯,知道啦,你要玩嗎?”謝禮随口回了一句。
手裏有糧,謝禮心中根本不慌,別說是在這裏待着等雨停,就是住一年也沒什麽問題。
“你陪她們玩吧,我有些困了,去找個地方睡覺。”靳照野站起身往外走,好像來這一趟就是為了通知謝禮這個消息似的。
謝禮看着她走得有些慢的背影,把手裏的積木塞給了藍然:“藍然,你陪她們玩。”
“哎?”藍然握着一手積木,看着謝禮快步離去的背影,低頭嘆息一聲。
單身狗,命苦,帶孩子,雙倍命苦,帶兩個孩子,三倍命苦。
謝禮快步追上靳照野,陪她在樓上找了個沒人的空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靠牆擺放,床上鋪着淡藍色的四件套,床單很平整,看起來像是許久沒人住過了。另一側擺着一張雙人小沙發,灰藍色的布面,窗簾半拉着,投進來一些窗外的光亮。
靳照野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回身看向站在門口的謝禮:“不陪她們玩了嗎?”
謝禮搖搖頭:“本來也沒多想玩積木,只是現在也沒什麽別的娛樂活動了。”
靳照野看了她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所以你決定來看我睡覺?”
謝禮關上了房門,落鎖,走到沙發邊坐下,放松身體躺了下去:“不是,你說睡覺,我才覺得自己也困了。”
“那一起睡吧。”靳照野掀開被子躺下了。
她确實困了,昨天淋了雨就有點小感冒,今天又淋了許久的雨,剛才吃飯的時候便沒多少胃口,此刻洗完澡,躺在乾燥溫暖的被窩裏,幾個呼吸的時間便睡了過去。
聽着屋裏逐漸均勻的呼吸聲,謝禮轉過頭,睜開眼看向床上閉眼沉睡的女人。
靳照野睡得很沉,謝禮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久到她眼睛都發酸了,才舍得閉上眼睛休息。
屋子裏很快安靜下來,不只是這間房間,整棟小洋樓都安靜下來了。
樓下客廳裏沒有了說話聲,幸存者們都各自睡下了,就連陪兩小孩玩的藍然,都靠在地毯上睡着了。
......
謝禮再醒來的時候,房間裏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
天還沒完全黑,正處于昏黃和夜晚之間那種暧昧不清的藍調時刻。
謝禮揉着泛酸的後頸坐起身,沙發靠背不太舒服,肌肉都睡僵了。
她偏頭看了一眼床上,靳照野還在睡。
烏黑的長發鋪散在枕頭上,被子虛虛搭在小腹,襯衫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多散開了一顆,領口松松敞着,露出一截鎖骨和下方飽滿圓潤的弧度。
謝禮的視線在那處停留了一瞬,起身走過去,替她把被子拉高了些,蓋住了乍洩的春光。
她在床邊坐下,看了眼窗外,雨還在下,比白天的時候小了一些。
“窗外有什麽?”靳照野的聲音帶着幾分剛睡醒的沙啞,落在謝禮耳中像是帶着小鈎子。
謝禮收回視線,靳照野已經醒了,側臉埋在枕頭裏,領口歪着,露出一側的肩膀。
她的臉頰上帶着幾分睡出來的紅暈,不似平日那般冷清,眼神有些溫軟迷離。
謝禮伸手在她的額頭上摸了一下,“發燒了嗎?”
“不知道。”靳照野的聲音還是啞的,尾音微微往下墜,聽起來多了幾分氣弱,“可能這兩天一直淋雨,有點感冒。”
謝禮手掌動了動,打算把手收回來。
靳照野的手覆了上來,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摸不出來溫度,拿溫度計給你量一下。”
靳照野沒有松手,懶洋洋地看着她,眼皮微微耷拉着,說話聲音軟了幾分,像是在撒嬌:“應該是低燒,不用量了。”
謝禮第一次見她這副綿軟粘人的樣子,像是家裏傲嬌的貓主子,終于大發慈悲把爪爪賞賜給你,允許你親吻她的粉嫩肉墊。
她的心不由軟了幾分,柔聲哄道:“吃點東西好不好,吃完東西吃藥?我給你找點好吃的,你想吃什麽?”
靳照野阖着眼眸想了想,說:“想喝冰鎮檸檬氣泡水。”
謝禮無奈地看着她,合理懷疑,靳照野又在說騷話了。
這個女人,總是一本正經說騷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