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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照野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回到門口,擡腳輕踢了踢謝禮:“等下再躺,先看看小寶。”
謝禮撐着地毯坐起,把背包卸了下來,拉開拉鏈,往裏頭看了一眼。
背包裏也濕了一些,防水層沒能完全擋住一整夜的暴雨,裏面的東西摸上去潮乎乎的。
小寶被塞在背包裏,周圍墊了幾件衣服,但小姑娘身上的衣服也變得潮乎乎的,頭發一縷縷貼在額頭上。
“藍然你找找有沒有什麽能燒水的,咱們得生火燒點熱水。”謝禮扭頭對藍然說了一聲,把小寶從背包裏抱了出來。
小姑娘身體滾燙,臉頰燒得通紅,貼在謝禮冰涼的身體上,熱乎乎的,該說不說,挺像個暖手寶。
“哎喲,怎麽又發燒了,等着,我這就去。”藍然撐着軟得像面條的腿站起身,出了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過了一會兒,她拎着一個鐵皮垃圾桶回來了,桶裏裝了些劈開的木頭,看起來像是卸下來的桌腿椅背。
她把桶放在了樓道靠近窗口處,用幾張打印紙引燃了木頭。
謝禮端着口鐵鍋架了上去,鍋裏裝了大半清水。
“鍋哪裏來的?”藍然随口問了一句。
“剛才在辦公室裏找到的。”謝禮蹲在鍋邊,伸手烤火,胡扯道,“原主人可能是個戶外迷,辦公室裏放了全套的戶外裝備,鍋碗瓢盆什麽都有,裏面還有乾淨的衣服,你進去擦擦,換身乾淨衣服吧。”
藍然沒多想,站起身進了辦公室,果然看到沙發上整齊疊放的衣服,速乾T恤,防水抓絨外套,防水軟殼沖鋒褲,連鞋襪都有全新的。
她挑了套合身的,抱着衣服找角落換去了。
藍然剛換好衣服,靳照野從裏間休息室走了出來,她身上的泥漬都洗掉了,露出一張白淨的臉。
衣服鞋子全換了,深灰色的速乾衣配黑色軟殼褲,腳上踩着一雙徒步鞋,頭發也全部紮了起來,露出修長脖頸和薄削鎖骨。
“你看着小寶,我去叫謝禮進來換衣服。”靳照野撂下這話,邁步走向了樓道。
桶裏的火燒旺了,樓道裏彌漫着一股木頭和油漆燃燒時的氣味,有些刺鼻嗆人,但又帶着一絲難得的煙火氣,讓人懷念。
靳照野走到謝禮身邊,低聲說:“去洗洗換身衣服吧,我看着火。”
謝禮聞到了她身上散出來的香氣,未免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到她,她連忙站起身,快步往辦公室裏走去。
休息室裏有靳照野用過的浴桶和水,桶邊還有一些洗護用品。
謝禮扒了衣服,好好洗了個澡,然後把裏面的東西都收拾了,穿好衣服推開門走了出來。
熱水已經燒好了,靳照野和藍然在給小寶喂藥。
小姑娘燒得迷迷糊糊的,被叫醒的時候眼睛都睜不開,藥粉兌水灌進去,苦得她整張臉皺成一團,小貓似的哼唧了兩聲又沉沉睡去了。
藍然用毛巾蘸了些溫水給她擦了擦臉和手腳,把她裹進薄毯裏包好。
剩下的那些熱水,泡了三碗在辦公室裏找到的方便面。
三人圍着火桶坐了一圈,埋頭吸溜面條,偶爾喝一口熱湯。
淋了一整夜的雨,這時候吃上點熱乎東西,身體由內而外熱了起來,謝禮感覺自己終于活過來一點了。
吃飽喝足,藍然站起身,把小寶抱進懷裏,對兩人道:“這邊你們住吧,我帶小寶去隔壁辦公室。”
“你一個人行嗎?”謝禮擡頭看她,不太放心。
“有什麽不行的,就隔着一堵牆。”藍然意有所指地說,“這邊不太适合孩子住,行了,我走了。”
她抱着小寶走了出去,辦公室裏只剩下了謝禮和靳照野。
謝禮看了她一眼,靳照野靠在沙發扶手上,神色恹恹的,眼皮半垂着,看起來有些困倦。
“漱個口,睡覺吧?”謝禮從空間裏摸出一瓶漱口水,遞了過去。
靳照野接過,漱了口,把水吐在垃圾桶裏,站起身道:“裏間的休息室有床,進去休息吧。”
謝禮沒有拒絕,站起身跟了上去。
休息室裏擺着一張一米五的小床,床頭櫃上積了些灰,床單是藍白條紋的,看起來還算乾淨,至少沒發黴。
不過謝禮還是不太放心,她快走幾步到了床邊,從空間裏取出一包一次性四件套,“鋪一下吧,這床也不知道什麽人睡過。”
靳照野和她一起,把床單被罩枕套都套上了。
謝禮說:“你在這裏睡吧,我去睡外面的沙發,萬一藍然有事叫我,外面能聽得更清楚些。”
靳照野沒有挽留,掀開被子一角,靠着床頭坐了上去。
謝禮垂眸看向她,猶豫了一下,又喊了一聲:“靳照野。”
“嗯?”
“她又把你丢下了。地震的時候不背你,暴雨的時候,也不管你,她在你身邊,跟不在你身邊,有什麽區別?”
靳照野沒有反駁,輕輕“嗯”了一聲。
謝禮彎下腰,湊近了一些,這個距離,能聞到她吐息間帶着的淡淡薄荷味。
“就算這樣,你還是很喜歡她嗎?”
靳照野阖上眼眸,避開了她的視線,像是在逃避回答這個問題。
謝禮鼓起勇氣,湊到她耳邊低語:“要不然你喜歡我吧。”
她頓了一下,補充道:“其實我不比她差的,而且,我以後會越來越厲害,每次遇到危險,我都是第一個站在你身邊,以後,我也會一直站在你身邊,不會把你丢下。”
靳照野睜開眼睛,盯着她看了幾秒。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謝禮覺得自己像是斷頭臺上的囚犯,頭頂懸着閘刀。
面前的人是行刑的劊子手,也是君王,謝禮的死活,全在她的一念之間。
靳照野沒有正面回答,也沒有釋放這個忠誠的囚徒。
她擡手,攬住了謝禮的後頸,把人往下拉了一點,啓唇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