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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39:要不然你喜歡我吧

竹筏在狂風暴雨中漂了一整夜。

謝禮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只記得昏迷之前的最後一秒，她的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竹筏，另一只手始終攬在靳照野的腰上，把人緊緊抱在懷中。

醒過來的時候，謝禮第一感覺是安靜。

少了無處不在的狂風呼嘯聲，也沒有了暴雨落下的噼啪聲，世界似乎恢複了正常。

天空碧藍，雲朵潔白，陽光從雲層縫隙中透出，金燦燦鋪在水面上，晃得人眼睛發酸。

謝禮動了動，身體又冷又僵，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泡在渾濁的水流中，沒有一絲知覺。

靠在她懷裏的靳照野動了一下，跟着醒了過來。她眯着眼睛适應了好一會光線，轉頭看向謝禮。

“靳照野...”謝禮扯起嘴角，啞聲道，“我們又活下來了呢。”

靳照野的目光從謝禮的臉頰慢慢下移，落在她那只慘白的手上，俯下身，扣住謝禮的手腕，一點點幫她把手拔了出來。

謝禮的手掌已經被水泡得發白發皺，五個指頭彎曲着成抓握狀，指節僵硬，動都動不了。

靳照野把她的手托在掌心裏，用自己的手掌蓋了上去，但她自己也在雨水裏泡了一整夜，體溫很低，掌心冰涼無比。

兩只同樣冰涼的手疊在一起，誰也暖不了誰。靳照野蹙了蹙眉，動作緩慢地解開了幾顆襯衫紐扣。

衣襟散開，露出了一片被雨水泡得發白的肌膚。她握着謝禮的手腕，将她的手掌貼在了自己的胸前。

謝禮的指尖觸到那片皮膚的瞬間，感受到了些微的溫度。

靳照野的體表溫度其實也高不到哪裏去，但比起她那涼得沒有一絲知覺的手，還是要暖上一些。

就那麽一點點微弱的溫度，順着相貼的肌膚傳了過來。

靳照野輕吸了一口氣，謝禮的手太涼了，像是往胸口放了一塊冰塊。

“凍到你了是不是？”謝禮想把手抽回來。

“別動。”靳照野把自己的手掌也蓋了上去，往自己胸口又按了按，盡力幫謝禮取暖。

藍然其實在她們說話的時候，就已經醒了一會了。準确一點說，她是被落在眼皮上的陽光晃醒的。

她剛想開口，就看到那兩個人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

藍然思考了不到0.1秒，果斷把眼睛閉上了，姐妹的幸福需要她來守護。

閉着眼睛躺了一會，在心底從一數到了一百，她覺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再睜開眼，發現那兩人還維持着抱在一起的姿勢，禮物的手甚至還越伸越進去了。

藍然猶豫着自己是不是應該下水游一會，給這兩人騰地方，餘光掃過不遠處的水面，驚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咳咳...”

藍然清了清嗓子，啞聲道：“雖然我不想打擾你們，但是你們要不要先停一下？”

謝禮和靳照野同時朝她看了過來。

“別看我。”藍然朝着水面努了努嘴，“看看水面。”

謝禮轉頭看了一眼。

就在距離竹筏不到十米遠的地方，一只蒼白腐爛的手掌搭在了一截爛木頭上，那手像是泡發了的面團，一動就往下掉爛肉。

那只手扣了扣木頭，指甲蓋脫落下來掉進了水中，然後，一顆頭顱緩緩浮出了水面。

那張臉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面目了，皮膚灰白，浮腫變形，像是有人随意用泥巴捏了一張臉，又随手在上面戳了幾個洞。

它大張着嘴，露出裏面發黑的牙龈，對着竹筏上的三人龇牙咧嘴。

“嘶......”謝禮被這鬼東西惡心到了。

靳照野按住她的手，慢慢轉動視線，環顧四周。

整座城市，有一半泡在了水裏，曾經繁華的街道廣場，此刻都被渾濁的水流淹沒。

水面上露着半截高層建築，玻璃幕牆大多碎了，殘留的窗框像極了這座城市的墓碑。

各種各樣的垃圾漂浮在水面上，被連根拔起的大樹，破碎的廣告牌，塑料泡沫...還有一艘半沉的漁船卡在兩棟高樓之間。

更有許多泡皺了的喪屍，或是趴在垃圾上，或是浮在水面上，面朝下背朝上，随着水波沉浮。

水下不時有黑影閃過，速度極快，應當是某些變異的水中生物。

空氣中的氣味很複雜，腐臭味中居然還有一股鹹腥的氣息，像是大海才有的味道。

靳照野唇瓣翕動，用氣音說：“別出聲，我們慢慢劃，先找一棟樓停靠再說。”

“好。”謝禮和藍然同時應聲，聲音壓得低低的。

靳照野和藍然拿着武器，在水中撥動，竹筏開始緩慢向前移動，速度很慢，慢得幾乎沒有引起水裏那些東西的注意。

距離三人最近的一棟大樓不過兩三百米，就這麽一小段距離，放在平日不過幾分鐘就能走到，她們硬是在水面上折騰了一個多小時。

幸好，水下那些東西不像先前遇到的變異飛魚，進攻性那麽強。

它們對竹筏似乎沒什麽興趣，從旁邊掠過，繞着圈子，偶爾浮上來露出半截魚鳍，很快又消失不見。

靠近樓體，謝禮和藍然靳照野費了些功夫才将竹筏調轉好方向，對準了大樓破碎的窗口，将竹筏頂進了窗戶裏。

成功登上岸，固定好竹筏，三人順着樓道往上爬了兩層。

樓裏很安靜，連一只喪屍的影子都沒見到。或許之前有，但被先前的狂風暴雨吸引走了。

三人找了一間寬大的辦公室，推門進去。

藍然嗷嗚一聲，直接撲在了地毯上，成大字狀，謝禮也躺了下去，胸口的背包都沒卸下來。

只有靳照野還保持着幾分警惕之心，不忘觀察周圍的環境，以防有隐藏的危險。

辦公室裝修很豪華，真皮沙發，實木辦公桌，牆上挂了幾把不知道是不是裝飾用的刀具，裏面還有一間休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