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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喜歡跟着然然姐姐，可以天天吃方便面，方便面真好吃。”

小孩子不知愁，也不懂為什麽媽媽和奶奶都不見了，更不懂為什麽方便面這麽好吃，以前媽媽和奶奶卻不讓吃。

誰讓她吃方便面吃糖果，她就喜歡誰。

靳照野扒面條的筷子頓了頓，想到隔壁那些老人和小孩，心還是有些軟了。

她轉頭看向謝禮：“背包裏的物資還多嗎？”

謝禮吃得滿頭都是汗，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挺多的啊，完全夠我們吃的，你別擔心。”

裝物資的背包一直由謝禮負責背，這樣方便她随時往包裏塞東西。反正藍然那個家夥心大的很，只要有飯吃，她才不管背包裏的食物為什麽吃不完。

謝禮有時候覺得，藍然是她見過最好騙的人。但轉念一想，也許不是好騙，是她足夠信任她們，所以她從來不會多問，發現端倪也只當做沒看到。

“給方麥她們，送一些過去吧。”靳照野說。

“好。”謝禮應了一聲，三兩口扒完了碗裏的面條，連湯都喝了個乾淨。

放下碗，她起身回到堂屋，背起包大步流星往外走。

方便面這種食物，吃過的都知道，吃起來一般般，但那味道真是香飄十裏。

隔壁幾棟房子裏的人，都聞到了這股香氣。

方麥隊伍裏的小孩，全都趴在了窗戶邊，一個個吸溜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香氣飄來的方向。

一個紮着小辮子的女孩拽了方麥的衣角，仰着臉說：“方領隊，我也想吃飯。”

方麥站在竈臺邊，鍋裏燒着白水，水面上漂着幾片菜葉子，她放下鐵勺，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再忍一忍，明天這個時候，咱們就能到達軍方基地了。到時候，咱不光吃泡面，還吃大米飯配紅燒肉。”

小女孩被她描述的畫面勾得口水嘩啦啦地流，兩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用力點着小腦袋。

幾個小孩很快聚集在一起，讨論着紅燒肉拌飯好吃，還是方便面好吃。

謝禮站在門外，聽着屋裏孩子們的談話聲，心底有些堵得慌。

她擡手敲了敲門，院門被拉開，開門的老人見是隔壁院子的人，回頭朝裏面喊了一聲，“方領隊，有人找。”

方麥很快來到門口，看到是謝禮，明顯愣了一下：“謝禮，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事，給你們送點吃的。”謝禮拉開背包拉鏈，蹲下來，開始往外掏東西。

十包泡面，兩筒挂面，兩包火腿腸，還有一小包5斤裝的大米，三罐牛肉罐頭，一樣一樣碼在了臺階上。

把這些掏出來，她的背包跟着癟了下去。

謝禮把空了的背包往肩上一甩：“快去弄飯吃吧，晚上吃飽點，明天才有力氣修車。”

方麥看着那些物資，怔愣良久。

“謝謝你，謝謝你們。”她的聲音比之前低啞了許多，帶着些哽咽，“我就知道你們是好人，你開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謝禮被她這話搞得渾身不自在，擺了擺手，語氣兇巴巴的：“別煽情，長得這麽結實的一個姐們，我不想哄你。”

方麥抱着那堆物資，看着謝禮的背影大步流星消失在夜色裏。

好一會兒才扯起嘴角，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真好，這種山窮水盡之時，被人拉一把的感覺，可真好呀！

謝禮回到自家院子，一屁股坐在靳照野身邊，把空背包抱在胸前，順手往裏又丢了一些物資。

“送完了，方麥都快感動哭了。”

“真棒。”靳照野笑着誇了一句，“吃飽了嗎？鍋裏還剩了些面條。”

“我去盛出來。”謝禮快步進了廚房，連鍋一起端了出來，三兩口扒了個乾淨。

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從來不會浪費食物。

謝禮陪着靳照野在院門口坐了一會，洗完澡的藍然從後院走了出來。

她朝倆人招呼了一聲：“快去洗吧，我先帶小寶上樓睡覺了哈。”

“好，你去吧。”

謝禮朝她擺了擺手，站起身和靳照野一起進了後院，兩人各自沖了個冷水澡，帶着一身水汽上樓休息。

關上房門，窗戶半敞着，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帶來一絲絲涼意。

謝禮和靳照野坐在窗邊，手牽着手，看着窗外的月光，慢慢等頭發乾。

靳照野摸到謝禮的手指，指腹在她指甲邊緣蹭了蹭，“指甲有些長了。”

“嗯，有嗎？”謝禮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她一直沒有留指甲的習慣，現在的指甲也就是剛剛長出一些，不算長。

但如果要做些什麽，那确實有些長了。

“你帶指甲剪了嗎？”靳照野抓着她的手問。

“帶了。”謝禮随手從空間裏取出一盒指甲套裝，裏面指甲剪、锉刀掏耳勺什麽的一應俱全。

“幫我照一下。”靳照野取出指甲剪，頭也不擡地說。

謝禮用空着的那只手拿着手電筒，對準自己的手指。

靳照野低下頭，拉過謝禮的手，開始給她修剪指甲。

兩人都沒有說話，房間裏只有指甲剪發出的咔噠聲。靳照野修剪的很細致，不會一次剪到根，稍稍留了一點點，用锉刀慢慢打磨邊緣，把那些尖銳的棱角磨得圓潤光滑。

謝禮的手和她的人一樣，細長白皙，骨節分明，手背上幾根明顯的青筋蜿蜒至小臂，顯得很是性感。

靳照野在她指腹上蹭了蹭，有些硬，似乎長繭子了：“之前好像沒有？”

“嗯？”謝禮語氣裏帶着些疑惑，還沒反應過來。

“剛認識你的時候，指腹上沒有......”

靳照野說到一半，聲音低了下去，那時候的謝禮手掌很乾淨，細膩滑嫩，指尖帶着一種不谙世事的柔軟，摸在身上觸感絲滑。

想起那些畫面，莫名有些羞赧。

謝禮本來沒想那麽多，但從靳照野微微泛紅的耳尖上瞧出了些端倪。

她嘴角彎了起來，歪頭湊近了看她，“最近這些時日，天天握着刀砍喪屍，磨出來的吧。”

謝禮把靳照野的手攏在掌心裏，故意用指腹上的薄繭去蹭她的掌心，意有所指地說：“這樣會不會...更有感覺？”

“別鬧。”靳照野拍開她的手，耳尖上的紅還沒褪下去，面上的表情倒是已經恢複了淡定。

她拿起謝禮的另一只手，繼續修剪起來。

手電筒的光将兩人的身影投射在牆面上，謝禮看着那兩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輕聲問：“你以前，幫別人剪過指甲嗎？”

“沒有。”靳照野擡起頭來，語氣有些好笑，“我看起來很閑嗎？閑得有時間幫人剪指甲？”

謝禮搖搖頭，目光落在靳照野的臉上，訴說着自己對她的想象。

“靳博士看起來特別的精英，感覺你應該是那種穿着精致套裝，每天早上七點鐘準時起床，運動一個小時，八點鐘吃完早餐，到了研究所之後，面無表情地喝一杯助理做的手沖咖啡，然後開始一天的工作，下班之後一個人窩在家裏看書聽歌，偶爾喝點紅酒。”

她說得很認真，像是已經想象到了那副場景。

靳照野放開她的手，把用完的工具一件件收回盒子。

“你說得沒錯，以前的我生活就是這麽無趣，好了，自己搞點水洗洗手。”

謝禮把手探出窗外，清澈的水流從她掌心湧了出來，兩手搓動，嚴格按照七步洗手法，把兩只爪子洗得乾乾淨淨。

“這不叫無趣。”她重新坐回來，把靳照野摟進懷裏，“你是我以前最想成為的那種人。不論是扛着刀砍喪屍的靳博士，還是精英範十足的靳博士，我都很向往。”

靳照野靠在她懷裏，輕聲說了一句：“嘴這麽甜？是不是偷吃小寶的糖了？”

“不用吃糖我也很甜。”

謝禮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瓣。

她貼着靳照野的唇瓣輕輕的蹭，并不急于攻城掠地，像是在品嘗一顆熟透了的果實，舍不得一口吞下，只肯用舌尖一點點舔舐她的甜。

靳照野仰着頭，手臂攬着她的後頸，指尖沒入她還帶着濕意的發絲間。

她主動啓唇，探出舌尖，試探性地碰了碰謝禮的唇縫。

謝禮立刻啓唇回應，兩條柔軟的舌糾纏在一起，像兩尾嬉戲暢游的魚，時而追逐，時而交纏，分不清是誰帶着誰。

“水蜜桃味的。”謝禮貼着靳照野的唇瓣輕聲呢喃，聲音沙啞，性感勾人。

“你的也是。”靳照野含着她的舌尖，齒關合攏，在那柔軟的尖端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謝禮輕嘶了一聲，舌尖上傳來輕微的刺痛，伴着一陣過電般的酥麻，從那一點上迅速蔓延開來，傳遍全身。

她回以同樣的手段，在靳照野的舌尖上輕咬了一下。

靳照野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腰肢軟了下來，窩進謝禮懷裏。

“我們去床上。”謝禮攬在靳照野腰肢上的手略微用力，掌心貼着她腰部以下的曲線，将人托起，快步走回到床邊。

床上已經鋪好了一次性四件套，兩人一起倒進了床榻裏，木板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謝禮......”靳照野攬着她的脖子，低聲喊了一句，話音裏帶了幾分警告的意味。

她的指尖卻又落在謝禮後頸的腺體上，不輕不重地滑動，惹得謝禮輕顫了一下。

“沒事。”謝禮低下頭，嘴唇貼着她的脖頸輕吻，“藍然聽不見，她肯定睡着了。”

靳照野搭在謝禮肩頭的手掌蜷起，呼吸漸急。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銀白色的光鋪滿了整張床。

落在兩人的身體上，映得每一寸肌膚都泛起了柔和光暈。

窗簾在夜風裏輕輕晃動，光影跟着搖曳，屋裏的一切都像是陷入了美好朦胧的幻夢裏。讓人分不清哪裏是真實哪裏是夢境。

吱呀作響的木床混着輕微的喘息聲，将人拉回了現實。

夜沉如墨，鄉間小屋裏春色正濃。兩人的交鋒，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終于停歇。